在冷千凝为温太医熬药的同时,无道道人已经让左中堂腾空了一个房间,星象仪已摆放妥当。左中堂特意腾出一个朝南的草庐静室,室内搁置一张长八尺宽五尺的桃木方台,无道道人身着白袍整洁衣冠、素手焚香,外人皆被屏退。只剩左中堂静然坐在一隅。无道道人再三叩首,口中念念有词:“假使泰噬有常,在下今以洌阎之事云云,未知未否。爱质所疑于神灵,请告诉吉凶得失悔咎忧虞。”话毕,无道道人将瓲草从竹筒抽出,置于胸前,开始布卦。
天尊地卑,伏羲方位。以星宿来断吉凶,无非是凭借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气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四十九根瓲草在眼前渐次摆开。以古法将其分成四拨,也称四营。四营而成易,也就是以分二、挂一、揲四、归奇之势最终寻找出一个大致的方位。再根据星象仪夜观天象,将方位对应到星宿之上。
星宿观察之后,无道道人又造就了一个复卦。根据这个复卦的卦形、卦德、卦象、卦辞来判断吉凶。直至天亮,他这才勉强坐下。
“前辈,墨王爷,他,还有救吗?”左中堂谨慎地问。
“有救。老夫已经找到了解毒的办法。”
冷千凝守护温太医整整一宿,温太医在天明之时终于醒来。冷千凝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无道道人和左中堂,众人也甚为欢悦。
冷千凝因为惦记着家里的二哥,她迟疑许久,还是和左中堂等人说出了自己想要回家的念头。无道道人很是支持,临别之时,又交给冷千凝一根银针,那银针通体发黑,似是剧毒之体,冷千凝犹豫着不敢接。
无道道人说:“这是西域的夺魂针,正好能治你二哥身上的蛊毒。别迟疑了。快回去吧。”
冷千凝看了看已经苏醒的温太医,心里也定了定,用手帕包起银针以黑纱遮面赶往冷家。
天才蒙蒙亮,冷府一片寂静。冷千凝敲门而入,看门的小厮一见冷千凝,满脸又惊又喜:“小姐,你回来了。墨王爷在通缉你呢。”
“没事。我有分寸。”冷千凝将马交给他,抬脚就入了内院。
冷千凝直奔冷千烁的房间而去,冷千烁还在睡着,他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推着自己,一睁眼,竟是冷千凝。
“凝儿,你回来了。无道道人他?”冷千烁看向冷千凝的身后,空无一人。
“他也来了。现在在左中堂的府里。这是他给的夺魂针,二哥,你忍住疼,我来为你扎针。”
“夺魂针?”
“是,这夺魂针与你身上的蛊毒相克。无道道人一向医术了得,二哥,你且放心。”冷千凝看到二哥面黄肌瘦的样子,眼泪早已涌流了出来,如今也顾不得避嫌了,抬手就开始将二哥的上衣掀开。
冷千烁感觉一阵冰冰凉凉的东西刺入自己的身体里,很快,那东西就剧烈发散,涌入身体的各个部位。他顿觉自己手脚冰凉,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了一样,他张嘴说话:“凝儿。”
“别怕。二哥。我在。”冷千凝握住冷千烁的手,她看到二哥的身体忽然变成了绿色,浓烈如苔藓的绿,转瞬之间,竟又变成了刺目的红。冷千凝心底也有些慌。但是她很相信无道道人。所以她只是用力地抓住二哥的手。冷千烁的身体很痛,痛到他不自觉地用指甲掐着冷千凝的手背。痛意袭来,冷千凝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