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对以后事有什么安排?”司马炽扶着司马越坐下,开口道。
见司马越抬头不解,显然没有理解自己的话,眼光没有焦距,俨然还在走神的样子,司马炽咳嗽一声,继续道:“侄儿的意思是,关于东燕王叔……”
司马越回神,这才想起布帛上记载,明年春,变民就会攻破邺城,自己二弟城破被杀。
看着皇帝等他回复,司马越思考片刻,方道:“原来拟定东燕王改封新蔡王,继续镇守邺城的事,臣觉得还是暂时放下。现今已知彼地为其死地,还是诏还他吧。”
“诏还?”司马炽疑问道,“东燕王叔久督兵地方,此时正是用人之际,直接诏还会不会太屈才了?有功之臣不封,怕王叔也心有不愿。”
他留了个心眼。从神情上看不出司马越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他知道司马越内心肯定是不愿自己手握兵权的弟弟,作为一大助力的人,就这样直接“解甲归田”的。所以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提出疑问。
另外……诏还洛阳?怎么可能?司马炽也不想自己再多一个爷。
说完,司马炽发现,司马越闻言,似乎有些如释重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对方心思。
“那就移镇许昌?”
“皇叔忘了,邺城若守不住,许昌也会被攻陷。”
顿了片刻,司马越语气试探道,“那……江南?”
司马炽却道,“要不荆州?新城公刘弘刚病逝襄阳,如今荆州无人都督,可以封东燕王叔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兼荆州刺史等职。”
紧接着,司马炽解释道,“皇叔莫误会。至于江南?侄儿是觉得,睿王兄既然能安江南,历史也证明他是江南之主,莫不如就封给他?”
刚说完,司马越就脱口叫道,“不行!绝对不行!”
看皇帝看过来,司马越连忙道:“我是说东燕王镇守襄阳不成。荆州也是久战之地。至于江南……”
沉思片刻,司马越方才语气沉稳道,“也不妥当。琅琊王历来尺功未立,军事毫无建树,徒然封赏,有点不妥。”
“那皇叔意思?”
“东燕王就去江州吧。远离中原,必然也远离杀身之祸。至于江南……”
司马越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理由,快速说道,“陛下今日言江南之地可存。怕是会吸引不少目光。关于它,还需慎重考虑。虽然原本是琅琊王,但既然要逆天而行,就不宜仿照历史而为了。”
上钩了!司马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忽悠这么久,鱼儿终于上钩了。他知道司马越心里一定是对江南有了想法。只是现在碍于脸面、影响,不便自己明言。
“那就依皇叔之意吧。”司马炽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又悠悠叹道,“其实江南的话,依侄儿本意,最倾向的还是皇叔。有皇叔坐镇江南,甚于琅琊王百倍。吴地敢不归心?”
司马越心咚的一跳。
“只是,如今朝政混乱,中原还需要皇叔力挽狂澜,实在是离不开皇叔啊。皇叔是我们的顶梁柱啊。”
司马越身子顿了一下,谦虚道,“陛下谬赞了,臣必不辜负陛下厚望。”语气却有点有气无力。
……
目送着司马越离开,司马炽一跃而起,窜到床上,蒙在被子里,雀跃窃喜。老狐狸,用江山来诱你,看你上不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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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在布帛上的历史事件,也并不是全为真,有的细节也不对,也隐瞒了很多事实,又皆选取的是倾向司马越恐惧的事,七分真三分假。
果然,依他所料,成功攻破了司马越的心理防线。
接下来,就等他提出南迁江南吧。
司马越走出宫门,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两手攥拳,青筋直冒。当时,他真想大骂一句,“我管你去死!”
顶梁柱有自己做皇帝舒服?鼠儿辈都可在江南做皇帝,我却要在中原力挽狂澜?
这江南,我去定了!
司马越暗暗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