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凤灵柔的时候,凤灵柔也在打量着他,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独自骑在马上,似是在匆匆赶路的模样。
凤灵柔看他衣冠华美,显然是出身大家,坐在马上脊背虽是笔挺,然而握着丝缰的手腕却明显缺了一份力道。
此人并无武功,是个富家的读书公子。
凤灵柔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当下,心中便松快了不少。脸上也带了自然而然的笑容。
那年轻公子见凤灵柔笑了,更加惊恐了起来,手中的宝剑出鞘,直指凤灵柔,大声喝道:“你是何方妖孽!”
凤灵柔怔了怔,看向那年轻公子手中的宝剑,只见并没有剑锋,原来是压书用的宝剑。这样的宝剑,便是带着好看罢了,真的遇到匪类,却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凤灵柔伸手轻轻拨动那指着自己的宝剑,口中说道:“这位公子莫惊,我并非歹人,不过是迷失了路径。”
那位公子见凤灵柔不怕他的宝剑,愈发笃定她是鬼狐精怪一流,否则的话,这样一个豆蔻年华的美人,岂有看见了宝剑都不害怕的道理?
心中不由得害怕,手指都颤抖了起来,心中忍不住想着,她是否会吃了自己等事……
听着凤灵柔叫他别怕,却更加怕的厉害了。口中带着几分颤抖说道:“你别过来,我……我……我是丞相府的二公子,你要是敢伤了我,小心我家人找法师来收你”
原来他是慕雪柳的弟弟?如此一来,自己回宫到了方便了不少。凤灵柔刚想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却又是一顿,这样荒郊的夜晚,对方看到自己已是疑惑重重,她再说自己的皇后,恐怕只会徒增烦扰。
自己抬头看了看,陨星曳空、怪鸟长鸣,一片漆黑的森林,在夜风吹拂下缓缓晃动着枝叶,仿佛林中就藏着一只随时会把人拽进去的手一般。
还是不说的好。
“二公子有礼,我非鬼怪只是一时跌入了河中,与家人走散了,如今想回到城中去。不知公子可否相助?”凤灵柔决定还是先商量重要的事,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回宫。
慕柜柳迟疑了一下,大概是见凤灵柔半晌也没什么诡异的举动。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翻马,说道:“这匹马倒是可以借给你。”
凤灵柔心中想着,自己决定了不要暴露身份,但慕柜柳还是愿意将自己的马让给她骑乘。原本对于慕家的好感不由得又添了几分,丞相府的这一代似乎都格外与人为善,想来也是家风端肃的结果。
虽然丞相夫人本人心机颇多,倒是难为她将几个孩子都养的这样好。
当下微微点头,对着慕柜柳一笑,说道:“若是我骑了马,不知公子怎么办呢?”
慕柜柳见她的笑容在月色下宛如一朵白玉兰静静绽放,脸上竟是微微一红,侧过头去,略略垂手,这才说道:“我好歹是男子,体力总也比你好些,你既然不是精怪,想来这样的夜路走起来是极吃力的。”
凤灵柔见他拔剑的动作已是知道他身无武功的了,说起体力来只怕还是自己要好一些。但听他如此说,却也不好当面驳斥他。又想着反正他是青年男子,这样的路想来也不会太过吃力。
当下便不在推辞,道了谢便翻身上马。
凤灵柔本来不怯于走路,但问题是此时城门已关,她若是独自到了城门之下,也是进不去成的。
要想进去的话,也只能是表明自己的身份。若是如此,必然是引起一片哗然,这与她刚刚决定的,要让众人不主意到她,隐在暗处才能更好的观察有些相悖了。
可慕柜柳这个时候进城,想来他是有办法的吧?
心中想着,便转头对着跟随在马旁行走的慕柜柳问道:“慕公子,如今天色已晚了,想来城门也关闭了,只是不知道公子可有什么进城的法子吗?”
慕柜柳见她问起,便一面气喘吁吁的走着,一面说道:“有的,我是奉命出城的,随身带了令牌,自然可以进出城门。姑娘不用担心此事。”
听说他是奉命出城,又能有令牌随身,那所奉的自然是殷舷哲之命了。凤灵柔当下便旁敲侧击的问道:“慕公子不愧是出身丞相府中,这样年轻便深得帝王器重,果然是人中龙凤了,只是不知公子的事情可办妥了吗?”
慕柜柳虽是有些胆小,一时间见了郊外的美丽女子惊慌了些,但到底不笨。此时心情平复了下来,警惕性也便随着升了上来,心中暗想着:这女子纵然不是精怪之类,但看起穿着打扮也是不俗的。可又从来没听说过父亲的哪位同僚家中有这样一个女儿,难道并非我金国人?还是不说的好。
当下便是一笑,抬起衣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才说道:“自然是已经办妥了,只是此事却不方便与姑娘细说。”说完,像是怕凤灵柔继续追问一般,连忙问道:“还没请教姑娘贵姓。”
凤灵柔迟疑了一下,到底不愿以真名相告,不愿让对方知道了自己乃是皇后。略一思忖,才说道:“我姓贾。”
慕柜柳闻言点了点头,对着凤灵柔拱了拱手,说了句:“贾姑娘少礼了。”
两个人一时都沉默了,寂静的夜路上,慕柜柳那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听得愈发明显。
凤灵柔不由的暗自摇头,这位慕公子的体力可真是不大怎么好。一路静默着,两个人缓缓走到了城外,慕柜柳上前扣门,凤灵柔也便下了马。
心中思忖着,要等着入了城想个法子离开才是。
心中正想着,已见城头上燃起了火把,一个士卒对着城下大声喊道:“如今城门已关,要进城等明日天亮了吧!”
慕柜柳从怀中掏出令牌高高举起,自称奉命回京,那士卒不敢怠慢,从城头上跑了下来,半晌,开了城门,又验看了令牌,好奇的打量了凤灵柔几眼,却到底因为她跟在慕柜柳的身旁,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