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三爷有些意外,“缘何去大相国寺?”
三奶奶傅氏道:“大相国寺的明昙大师与家父颇有些交情,我想带五娘过去让明昙大师瞧瞧,许是那会儿落了水又做了噩梦,让五娘如今还心不踏实呢。明昙大师佛法精深,自是能化解我们五娘的心结。”
明昙大师的名号,袁三爷自是听过,去让明昙大师看看女儿,他心里头最妥贴不过,看向三奶奶傅氏的眼神,也多了些怜爱之色,“如今你三房主母,这些事儿都听你的。”
三奶奶傅氏点头,“我就盼着五娘快活些。”
袁三爷自是也盼着女儿快活些,“范家那边的帖子你看了?”
三奶奶傅氏微叹气,“还不能不去,我爹虽说早就姓了傅姓,可从血缘上到底是出自范家,我自然得去拜访一下。”
袁三爷是个男子,在外头听说的事更多,比如范家有位出名的纨绔子弟,那位范国舅。
他也忍不住卦了一回,“据闻范家有意为那位国舅娶一位清贵之家的妻子。”
三奶奶傅氏听说过那位范国舅的“名声”,对这个几乎不怎么抱希望,若说是清贵之家的姑娘,范国舅是能娶得到,但若真能娶到不过都是碍于国舅家的权势,也并非是真正的清贵之家了。她微眯了眯眼睛,透着丝娇懒,“他小时性子不错,不知为何这如今性子越来越不行了。”
袁三爷对范家的事不太清楚,那范家是高高在上,他虽是出自忠勇侯府,论祖上的荣光,忠勇侯府怕是不输给范家,只是这些年来忠勇侯府早就远离了朝堂的中心,并不若范家那般在当今陛下面前得眼,早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他所说的也不过是市井传闻。“听闻范夫人很是宠溺儿子,许是被宠坏了。”
三奶奶傅氏也晓得那位伯娘的性子,那是真心范正阳好,只是这好得有点过了,便是害了儿子,只是这话,谁也没敢跟这位大伯娘明说,即使是说了,那位大伯娘还生气呢。“孩子纵是要宠着些,也要让他明白这世情。”她抬眼朝袁三爷一笑,面上微微地泛红起来。
袁三爷知情知趣,自是将她揽入怀里
待得一早起来,三奶奶傅氏还有些迷糊,腰还有点酸,酸的几乎都要起不来。
明月帮着扶起三奶奶起来,见得这锦被滑落,三奶奶身上几乎都是印记之后,不由得撇开视线,面色羞红地不敢看那些印记,她们几个夜里都是守在外头睡,这里面的声音虽轻,她们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地听见三奶奶压低的声,还有三爷压抑的粗喘声,这竟是折腾了大半宿。
三奶奶傅氏忍不住让明月捏捏肩头,捏了一会儿才觉得这身子不再泛懒了,嘴上便吩咐道:“让厨下做些易消食的朝食来,让五娘与三哥儿用过朝食后才去庄子,现在还早着呢,这天又渐渐儿地冷了,别叫姑娘这么早起来,省得姑娘给冻着了”
“娘亲”
还未待她的话音落下,这袁澄娘便已经过来了,穿戴整齐的她在烛火下显得特别的明丽,浅笑盈盈,叫三奶奶傅氏看了欢喜不成,伸手让她来得床前。
袁澄娘自是过去,见得三奶奶傅氏已经下得床来,身边的丫鬟自是替她穿上衣裳,这衣裳一身大红,衬得三奶奶傅氏那白皙的脸更是娇嫩,往盘好的半月髻间再插上素雅的梅花簪子,让她更有几分出众的风采,即使是简单的穿着,也能让她显眼。
袁澄娘心里一抖,当年傅氏成了二皇子妃,是何等的尊贵,而如今的傅氏成了她爹袁三爷的妻子,这于身份上就是对傅氏的贬低,当然她觉得自家爹哪样都好,只是二皇子毕竟天家之子,这权势于地位都是摆在那里。
如此这么想来,她眼里竟然有了些愧疚,傅氏并不知上辈子的事,而她在中间促成了这事,“娘亲,昨日让娘亲担心了。”
三奶奶傅氏欢喜地将她揽入身前,瞧着她的小模样,手指轻点她光洁的额头,娇嗔道:“大凡有事儿就同我说,我若不能解决,这不是还有你爹吗?你小小的人儿,就把事儿都闷在心里这便不好了,以后可不能如此了,可记住?”
袁澄娘从善如流,“女儿听娘亲的话。”
这等乖巧的模样,简直叫三奶奶傅氏欢喜的没边儿了,“你呀,是不是跟你蒋表哥之哥处不来?”她也问得相当直接,这事儿一直存在她心里呢。
袁澄娘颇有些羞赧,到也没有准备瞒着三奶奶傅氏,她吐了吐舌头,还是说道:“女儿觉得蒋表哥这装的厉害,女儿十分不喜。”
三奶奶傅氏还以为能听到女儿说起蒋子沾的缺点来,并未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当年她父亲也是有意于蒋子沾,只是未将事儿说破罢了,这才让她今日里对待蒋子沾能公允些,她微咬了唇瓣,“这话是如何说得的?五娘,如何是装得厉害?”
她眼睛亮亮的,还有些好奇,毕竟才新婚不久,她还有些少女的性子。
袁澄娘亲眼瞧着明月替三奶奶傅氏洗手净面,如今正在描眉画妆,“女儿总觉得蒋表哥好像太好了些,瞧着不像真人。”
三奶奶傅氏听得一乐,“你表哥若这次春闱得中,恐怕就要被榜下捉婿了。一表人材,哪家不爱?”
袁澄娘没想到三奶奶傅氏会说这样的话,颇有些打趣的意味,她听着都有些乐,“娘,反正女儿觉得蒋表哥装得厉害,不喜欢。”
三奶奶傅氏到是劝她道:“喜欢不喜欢这是另外的事,他同你爹爹交好,你这面上的规矩便是要有的,就算是不欢喜人,也得收起来,太直利的性子,娘是看着欢喜,只是这世道于女子多有苛刻,知道吗?”
袁澄娘张大着眼睛,这些话,上辈子谁也没有教过她,她都是靠着自己摸索出来,如她这样的家世,实是不能太出格,便是当今陛下的公主,也不能过得顺当些,她哪里能够真由着自个性子来,大多是得将性子收起来罢了。她将脑袋靠在三奶奶傅氏怀里,“娘,五娘省得了。”
三奶奶傅氏微微一笑,“只是这话劝你,并不是让你平日里都得忍气吞声,谁要是装腔作势欺负你,你也别忍着让人欺负,就是看怎么发作了,可知道?”
袁澄娘用力地点点头,乌溜溜的眼睛就羡慕地看着三奶奶傅氏,“娘,五娘省得了。”
三奶奶傅氏欣慰万分,牵起她的小手,这一碰,她眉头微皱,“这手冷成这样子,手炉呢?”
袁澄娘忍不住撒娇道:“有娘牵着女儿的手,女儿不冷呢。”
这让三奶奶傅氏的心都软成一滩水,恨不得使劲地疼爱这女儿,她自己不能有子女,这事她早就知道了,袁三爷的这一双儿女,自是如她的亲儿女一般。
母女俩一道儿去得东次间,袁澄明好像还睡着,三奶奶傅氏让身边最信任的李妈妈照顾着袁澄明,李妈妈夜里就睡在袁澄明的脚榻里,此时,她已经已经起来,袄裙素净,双耳戴着一对金耳环,腕间一只金手镯,再多的首饰便没了,见得三奶奶傅氏与五姑娘袁澄娘过来,她连忙上前行礼。
三奶奶傅氏制止了她,轻声问道:“三哥儿还睡着?”
未等李妈妈回话,这床里的袁澄明就睁开了圆溜溜的黑眼睛,“娘,我在这里呢。”他的大脑袋自缦帐里钻出来,就这么着,半个身都几乎要探出床外。
李妈妈这一瞧,脸色就差点儿白了,赶紧地将这三哥儿抱起来,“三哥儿这得摔下来,以后可不许这么做。”
袁澄明听话地点点头,朝三奶奶傅氏扬了扬手,“娘,您过来。”不止叫了三奶奶傅氏,还叫上他家阿姐,“阿姐,你也过来。”
三奶奶傅氏与五姑娘袁澄明到得床前,见得袁澄明让李妈妈伺候着穿衣,三奶奶傅氏不时还帮衬一下,她并不会这个,但这些儿日子看着李妈妈做,她也在用心地学,就盼着把事儿都学会了,也能更好地照顾好三哥儿。“我们三哥儿,夜里睡得可好?”
袁澄明用力地点点头,“儿子睡得好,娘亲与阿姐都睡得可好?”
不止问一个,是问两个,两个都问了,显得相当的聪明。
袁澄娘伸手去抱他,他就扑了过来,本身是相当有份量,这一扑,到让袁澄娘差点儿摔着了,脚步往后踉跄了两三步,背后就抵上三奶奶傅氏,这才没将怀里的人甩出去。她到底是一惊,瞪大了眼睛,“这么急作甚?阿姐可快要抱不住你了,你还要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