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四爷这才放了心,“没摔着吧?”
袁三爷还是没动,不太肯定地回答道:“许是摔着了,许是没摔着”
这话让袁四爷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是夜风里闻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让袁四爷想挣扎着起来,他略略提搞了音量,“是何人过来?”
“四爷,奴婢添香,是奴婢添香。”
那声音柔柔软软,能令人软了骨头。
袁四爷听出那声音刚才那长得与三嫂有些相似的丫鬟,身在侯府,即使向来不理庶务,也是晓得这中间的猫腻,让他沉了脸,却是想起起不来,这喝醉的身体就是不听脑袋的使唤。“你过来作甚?还不快速速离开?”
添香从暗处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粗使婆子,看也没看袁四爷一眼,就吩咐这两个粗使婆子,“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三爷扶起来?”
袁四爷当下就要出声相拦,就听得远处脚步过来,那过来的人就将添香给拦住,他瞧过去隐约见着是林福,当下便松了口气,“林福还不将你们三爷接回梧桐院去!”
林福连忙就要扶过袁三爷,那两个粗使婆子竟是不肯。
添香见状,忙喝斥道:“大胆林福,竟然闯入内院,还不快出去!”
林福不敢缩手,只管将那两婆子拖住只是他到底是男子,不敢跟两婆子纠缠。
到是他身后跟过来的女子,往两婆子身上轻轻一拍,就见得那两婆子柔软无骨般地倒在地上,
林福连忙将袁三爷给扶住,朝如燕看了一眼,心里怪道自家姑娘要将如燕给留下来,原来这如燕还有这么一手,让他背后都发凉,“快点,赶紧儿回去。”
不过,他还是朝袁四爷看了一眼,“四爷,一块儿走?”
袁四爷一文弱书生,见状还是有些儿懵,手指着那倒地的两粗使婆子,嘴巴微张,“这你们”
林福连忙赔笑道:“回四爷的话,这丫鬟天生就是力气大,这不是心急咱们三爷嘛,力气就有点儿收不住了,没事儿,等会起来就好。”
袁四爷“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这会就跟着他们走,等到了家里他才慢慢地回过味来,紧抓着妻子李氏的手,“我见着了,见着了”
四奶奶李氏有些疑惑,鼻子尽是酒味儿,让她略皱起了眉头,“四爷您这是见着了什么事?这不是给三哥饯行吗?您还能见着什么新鲜的事儿?”
袁四爷被这么一问,到坐了下去,拉着四奶奶李氏的手不放,那眼神还有些直,“三哥家的丫鬟、丫鬟”
四奶奶李氏一听到“丫鬟”两个字,眼神就一闪,将声音就放轻了些,“四爷给妾身说说这三哥家的丫鬟如何了?是美貌如花了还是身段妖娆?”
袁四爷没听出来四奶奶李氏的言下之意,他还想着刚才在侯府里见到的画面,“那丫鬟就那么轻轻一拍,本来架着三哥走的两婆子就倒下了”
四奶奶李氏都听愣了,“那丫鬟力气那么大?”
不过她嘴上刚这么说,就立即敏感的联系起来,“三哥家的丫鬟不会好好伺候三哥,如何去将两婆子给弄倒了?”
袁四爷往屋内四下里一看,见屋里只有他与妻子李氏,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三哥家的丫鬟估摸着是学过武,你都不知道,这也真是不掩饰,还想给三哥塞人呢,那要塞给三哥的人竟然长得跟故去的三嫂长得有个七成的相像!”
四奶奶李氏一听,也怔了,尽管他们四房向来是不管事,可听见这事儿,还是觉得有些儿恶心。她面上绷了起来,“这不是恶心人?如何做得出这种事来?”
袁四爷靠着李氏,对这样的事着实看不上眼,“幸好这些事与我们并不相干。”
四奶奶李氏叹口气,“我见过三嫂几次,虽是年轻,但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对五娘与三哥儿都还不错,如今她还未有孩子,将来要是有孩子,也说不定是什么样了。”
袁四爷到底有些艳羡袁三爷,“三哥如今还真是要离开侯府了,跟长了翅膀一样。”
四奶奶李氏道:“我们也离开了。”
袁四爷到底心宽了些,“不如我们也去江南吧?”
四奶奶李氏一怔,“四爷缘何这般想?”
袁四爷认真道:“我进了考场就万分紧张,总也不行,还不如回老家去当个先生罢了,在京城,也就那几个铺子,将来我们女儿如何找门好亲事?就算是找门好亲事,也得给女儿们备好嫁妆,这京城里都是高门大户,如何瞧得上我们四房?还不若回了江南,别人看在我们是侯府子弟的面上都得”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四奶奶李氏却是懂了,按住他的手,“四爷,姨太太那边儿?”
他们不像袁三爷那样姨娘早没了,袁四爷的亲娘朱姨太太还在西院里待着同老侯爷一块儿,朱姨太太还盼着袁四爷有份出息,能给她请个诰封呢,能让袁四爷轻松地就回了江南当个先生那才是件怪事
也怪不得四奶奶李氏会这么想,实在是她在朱姨太太面前都是受气的份儿,要不是有四爷护着,那朱姨太太早就不知道往他们屋里塞了多少人了。这可是亲儿子跟亲生的娘,还居然有盼着儿子能庶长子出生的事,还处处对四奶奶李氏看不过眼,大抵因着自个是姨娘,就对李氏这个正室嫡妻不待见了。
袁四爷净了面,洗了手,又换了身寝衣,“这个你放心,有我呢。”
虽听袁四爷这么说,李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她非常的羡慕起三房来,没想到这三嫂傅氏胆儿那么大,竟敢带着五娘与三哥儿就这么着回了江南,连跟侯夫人都不知会一声她的心都跟着狂跳起来,嫁入侯府这么多年,她面前有两个婆婆,一个是袁四爷的嫡母,那是正经的婆母,另一个就是朱姨太太,是四爷亲娘没错儿,可朱姨太太也是个姨娘,当不了她正经婆母可这亲姨娘还更会来事,让李氏受了不少苦处,她恨不得离了京城才好。
李氏微叹口气,“就怕姨太太那边儿不能应。”
袁四爷心知朱姨太太的性子,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许是出生市井,自打入了侯府后一直受老侯爷宠爱,这性子还跟未出门时一模一样都没有半点改变,且变得更不知礼来,性子也霸道了些,就只许袁四爷听她的话,不许袁四爷逆了她的意。“我去找侯爷,侯爷应了,姨娘也没有什么可说道的。”
李氏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她没再说,老侯爷对袁四爷存了极高的期盼,也是个难解决的。
她也就且听一回,这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自当是听袁四爷的话。
只是她心里的那把火烧得可旺了,就怕袁四爷真有了出息,那些袁大爷用在袁三爷身上的手段,可能就要用在袁四爷身上了,为着那些个妖妖娆娆的女子来给她添堵,她也得听了袁四爷的话,不如回江南祖地去当个先生就算了。
袁三爷起程去了任上,并未知道四房一家子的打算,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自是由林福随身伺候着他,不光有林福,京城里用得上的人手都跟着他走,只余下几个守屋子的人。
袁三爷坐在马车里还有些后怕,心里头对侯府更加抵触,尤其是那丫鬟竟然长得跟发妻何氏长得极为相像,要不是他清楚地记着何氏是真没有的事,指不定
他靠在车里,不由得又失笑,他家五娘真是鬼灵精,将她的丫鬟如燕留了下来,这如燕还真是有本事,让他毫发无伤地回了梧桐巷,他那位长兄也不至于真的强硬到将他与那丫鬟送到床里,越想到那丫鬟,他心里头就越膈应,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一件事,侯府的长兄早就针对他而在行事,如今对他来说那是半点兄弟之情都没有了,如果可能的话,他是一辈子都不想提侯府的人和事了。
只是他毕竟老侯爷的儿子,有些事,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得了的事。
他如今还庆幸自家女儿将如燕留了下来,他一个大男人的喝得醉茫茫哪里弄得动粗壮的婆子,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以前他还觉得长兄是个值得担当的人,经过昨晚后,他万万不敢想这么想了,其实早就有先兆,是他天真的不肯相信罢了。
二娘去得齐国公府喝一次喜酒就成了二皇子侧妃时,他就应该想到这点了,可他没想,或者在更早之前,长兄对他们三房的事从来不置一词之后就应该早就明白了,毕竟他袁克立是庶子,是彻头彻尾的庶子,亲姨娘还是个丫鬟出身,凭什么能让长兄高看一眼?
他现在是想明白了,想得大彻大悟,人人都会算计,只是这位长兄并不像侯夫人那般直白,他思及女儿的相貌,不是他这当爹的自夸,别家姑娘如何比得上他家女儿,思及二娘入了二皇子府,他更是背后冷汗直冒,许是长兄也打了主意想让她的女儿去
他还未到任上,就得到京里的消息,他那位大侄女,深得长兄喜爱的庶长女袁瑞娘的丈夫暴毙了,未等热教过去,袁瑞娘就成了容王的侧妃,这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且袁瑞娘在丈夫一死就出家了当了道姑,被前去的容王一眼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