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边儿低声吩咐了身边的邱氏,让她先回去,这才细细地吩咐起吴妈妈来,吴妈妈听着直点头。
吴妈妈听完了吩咐,便走到傅氏与袁澄娘跟前行了一礼,“劳三奶奶与五姑娘去得兰芷院,若是有什么不欢喜的东西儿,都跟我说便是了。”
傅氏与袁澄娘跟侯夫人辞别,去了兰芷院。
这人一走,荣春堂就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许是也能听得见。
红棋站在侯夫人身后,还是梳着姑娘的发式,显然还未嫁过人。
侯夫人看着大儿媳,忽然就叹了口气,“兰芷是二娘的院子,我晓得你想留着,五娘与二娘向来要好,且让她一回。红棋呀,你将我那套红珊瑚头面拿过来,给你们大奶奶带回去。”
世子夫人刘氏一听,见着红棋作势要去取来,嘴上忙道:“老太太这可使不得,儿媳岂要能老太太的东西?老太太您”
侯夫人却是笑了,“我这些个东西以后还不是你们的?无非是早给你罢了,且拿着,好好儿地收着。”
世子夫人刘氏接过红棋递过来的一套头面,那头面放着盒子里头,红珊瑚头面,她是知道的,心里有点颤,未想到老太太竟然能这么个舍得下血本给她。一想这她更是小心谨慎起来,思量着老太太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个什么,“老太太,三弟真是极有出息,这在江南待了五年,儿媳听闻那官声是相当的好,便是考绩也是相当出众。儿媳想着三弟怕是要往上升一升的。”
侯夫人听到这话就沉了脸,“他还能升到哪里去?难不成还想越过老大?”
世子夫人刘氏道:“想越过大爷那必是不可能,大爷在礼部待得极好,深得上锋的看重,哪里是三弟能比得了的?”
侯夫人这才稍稍好了脸色,“蒋家这门亲事衬不上五娘。”
世子夫人刘氏稍一品这话就品出了味来,她也知道这位婆母心里头对于三房的观感,必是不乐意见着三房事事儿顺心,事事儿如意。她当下便道:“亲事还未定,老太太既然觉着这亲事衬不上五娘,何不如给五娘另挑个高门贵婿?”
侯夫人冷哼一声,“你以为这高门贵婿就摆在那里任着我们挑?”
世子夫人刘氏早就习惯侯夫人说话中时不时地挑刺,就好性儿地听着,也妥贴地回着话,“儿媳所见有限,就怕给五娘挑的不好,将来五娘恐要埋怨于我这个大伯娘。”
侯夫人见她不想插手,到也不慌不忙,“明娘如今在二皇子府如何了?”
世子夫人刘当时就笑意满脸了,“二皇子待明娘极为体贴”
侯夫人见她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也是出身贵勋之家,这小家子的脾气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让看了就不喜欢。“光是体贴有什么用?明娘都五年了才有身孕,你真当明娘过得好?”
世子夫人刘氏这才回过味来,颇有点儿没主意了,“老太太这?”
侯夫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也就你凡事儿就想着个侧妃的名头,大凡儿多关心一下明娘,保至于叫明娘在二皇子府里苦撑?康明是我们侯府的长子嫡孙,你是得好好儿地护着,可明娘不也是你身上掉下的肉?”
世子夫人刘氏也不知道怎么说她与女儿的关系,说是母女,其实关系淡得很,也不知是因的什么事,竟然叫她她这女儿与她生分了起来、这多年,明娘到是半句话都没往侯府递过,她虽是有点儿狐疑,还是没往二皇子府过去相看。她哪里能得闲,就为着儿子康明的事,读书举业,还有娶妻,一桩桩的事儿,难道不比嫁出去的女儿要重要些?
只是当着侯夫人的面,她没敢说。
“老太太说的是,我这明儿就给二皇子妃递帖子去。”她立马道。
侯夫人摇摇头,“明娘有了身孕,自是不能伺候二皇子。”
这一说,让世子夫人刘氏亮了眼睛,“老太太是想让明娘过去?”
侯夫人点点头,“她脑袋里没有几两肉,到是能凭着她的好颜色得了宠,可她那性子谁能受得了?待得明娘生了孩子,再把二皇子拢过去便是,她们姐妹之间难道还要计较这个?”
世子夫人刘氏不敢应承,只是道:“大爷想让五娘去容王府。”
侯夫人暗了脸色,“去容王府作甚?”
世子夫人刘氏和盘托出,“瑞娘这么些年都未有身孕,容王膝下只有小郡主一人,瑞娘盼着给容王开枝散叶呢。”
侯夫人听完这话,就喝道:“糊涂!这容王能与二皇子相比!他不过一介皇叔,如何与将来许是能、能的二皇子相比?”
世子夫人刘氏心中也是这么想,但是袁大爷所托付,她哪里能擅自回了侯夫人。“老太太,二皇子也不见得有、有”她才说了这话就住了嘴,生怕叫人听了去。
侯夫人冷声道:“二皇子要是时运不济,难不成容王这个当皇叔的还能顶了天不成?”
世子夫人刘氏心里就盼着二皇子能大造化,自己亲女儿嫁给二皇子,她能不盼着二皇子好?嫁给容王的不过是他们长房的庶女,当年容王妃在府里她待这庶女不过是面子情,容王妃若有什么好事儿能想着她才是件怪事。更何况容王又不是陛下的儿子,只是陛下的弟弟,除非陛下的儿子都没了,这陛下的弟弟轮不轮得着都是未知之数。
但她心里也清楚袁大爷的打算,袁大爷总归要疼长女一些,这桩事上她心里是存了点心思,凭什么叫一个庶女压在她亲女儿身上?“老太太说的是,只是大爷那里”她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儿媳实是”
侯夫人冷眼瞧着她,“你那点小心思当我不知?老大是为瑞娘多想着些,你心里就不痛快了是吧?”
世子夫人刘氏连忙道:“老太太,儿媳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半点都不敢。”
侯夫人如何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难得大度的没与她计较这些,“你不敢就好,这些男人嘛都是想不开的石头脑袋,个个儿的都想着从龙之功,这从龙之功也得有命儿得才成。侯爷当年也走这路,不也走了容王的门路,到把我们侯府弄成如今这般田地。老大这点到是随了侯爷,恨不得个个儿的都挣上一点儿,又是容王又是二皇子的,一个皇叔,一个皇子,皇子还能有些个说法,这皇叔要真”
这下面的话她到是没说了,世子夫人刘氏未必不知她想讲什么,只是这话到是有点儿过了,万一落入别人眼里,岂不是会给他们侯府招来灾祸!她也知这家业向来都是给传子,哪里有传给兄弟之说,偏她家大爷就疼瑞娘,还为着当初瑞嫁给去秦侯府受的苦而心生愧疚呢。
她到是一脸的真诚,“都亏得老太太提点,不然儿媳还想不明白这些。”
侯夫人并不乐意听她的实话,她这儿媳有一点不好,就是爱在她面前装傻,让她不喜欢,要真是个蠢的就算了,她也好教教着,可是装的,让她难以喜欢的起来。“你平日里就得劝劝老大,省得他老惦记着长女,咱们家不还是有明娘吗?”
世子夫人刘氏就算是清楚的知道老太太不乐意她哪一点,还是没想过要改一改,“老太太说的是。”
这就样子更让侯夫人看了厌烦,“行了,你下去吧,叫伺候的人都精心点着。”
世子夫人刘氏到是露出疑惑状来,“老太太这是?”
侯夫人真是拿她没办法,闷着气,“三房给我好好儿地伺候着。”
世子夫人刘氏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蒋家是真个儿要跟三房结亲?”
侯夫人瞪她一眼,“我如何知晓?”她向来不喜姑太太,即使都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觉得心意难平。
世子夫人刘氏颇有点儿苦恼,“那老太太且歇着,儿媳先退下了。”
她就要退出去,侯夫人到是叫住她,“明儿个去大相国寺,明娘也会去?”
世子夫人刘氏点点头,“明娘想为腹中祈福,近日里她有些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