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神变了又变,疑道:“这是为何?”
乔桦答道:“开一方土,用来种植贵族所青睐的棉花,然后陛下只需要故意派人将种植棉花的徒弟守起来就行了,越严格越好。”
听得乔桦说到这里,皇帝便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指着乔桦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这样一来,老百姓就会好奇,再加上听说了棉花是贵族所喜之物,便会偷偷来打听消息,或者是偷窃棉花种子。”
“是啊,这样一来,还担心大家不知道棉花的好处么?”乔桦乐呵呵道:“一旦陛下彻底珍视棉花的时候,老百姓便会跟着以为棉花是件宝贝了。”
屋内的菜肴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然而皇帝却是心情舒畅,连用膳的心思也淡了几分,直看着乔桦道:“朕认为这样做还不够,还应该让官府的人私底下故意偷偷低价贩卖棉花种子,制造棉花种子不易取得的错觉。这样,人们便会争先恐后地去买这所谓的贵族所喜之物棉花了。”
乔桦举起酒盏,笑道:“陛下圣明武断,嫔妾和陛下想的一样。”
饮完一杯梨花白,皇帝轻轻擦了擦嘴角,道:“那么,这田地究竟开垦在什么地方比较好?”
乔桦脑海中忽然闪过山贼的事情,中秋节那次,足足有十余名山贼被司空峻擒下,然而实际上山贼的总数远远不止这些。而那些山贼,就聚集在长安城南郊的山上。
想到这,乔桦便开口道:“不如就把种植棉花的地方选在长安城南郊的山脚下吧?那儿是进长安城的必经之路。同时,既然要派人去守着,那便要假戏真做,派最厉害的人去守着,司空峻将军便是个好的人选。”
皇帝点了点头,“可是司空峻如今正在平定河东地区,等他此番回来也不迟啊,到时候便让他去守着田地吧,等朕的这条政令推广了,再让他上战场。”
乔桦心里一阵放松,今日这顿午膳,竟然无意间带来了这样多的好处,既解决了皇帝的政令难题,又能让司空峻暂时缓一阵,还能保证时刻守着山贼的老窝,实在是一箭三雕。想到这儿,乔桦便忍不住心里的喜悦,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举杯与皇帝同贺。
喝完酒杯里的酒,皇帝开口笑道:“如今看来,你对这些事情的想法倒是别具一格,不如跟着皇后学学料理后宫事务吧?”
乔桦推辞:“嫔妾只不过是一个正五品才人罢了,哪能与皇后比肩。方才嫔妾妄言几句,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欸,不打紧,”皇帝和颜道:“既然现在只是个正五品才人,那么朕晋升你的位份就是,慢慢来。”
乔桦心中百味陈杂,嘴上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似的,谢了恩。
之后的饭菜,乔桦吃得五味交集,庆幸自己终于利用皇恩,让司空峻能够稍微从战场上回来缓一阵子又庆幸皇帝如此信得过自己,方才说的计策,真正实行起来的难度实在不小。思来想去,乔桦脑仁生疼,仿佛连右腿上的伤也跟着开始隐隐作痛了。
虔王还未完全倒台,所有罪责都揽到了班承炜身上,之前那样天衣无缝的计划也没能将虔王扳倒,已经让乔桦身心俱疲。
人算从来都不如天算,又有什么可报怨的呢?乔桦双眼一闭,一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尽数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