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桦轻轻吹了吹,碗里的轻烟袅袅升腾,温度的确很烫。乔桦将碗放在贵妃榻的小桌上,看着双蝶,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说到有了孩子,母凭子贵是不是?”
双蝶颔首,“还说了贤妃娘娘。”
“哦,是了,”乔桦低头道:“贤妃娘娘的事情,总让我觉得,有了孩子之后,需要防范的事情也更多了些。”
红罗炭轻轻一声爆响,一两粒炭火星子便从炭火炉里溅了出来,样子倒是可爱极了,又颇有些喜庆的意味儿。
双蝶看着炭火出神,答道:“小主,其实奴婢很高兴您能想通,奴婢一直以为您对司空峻将军念念不忘,不想和陛下有孩子呢。”
闻言乔桦心底一惊,这正是自己内心的想法。幸好,幸好双蝶不知道自己喝的哪里是什么坐胎药,分明是避子药。
乔桦淡然一笑,端起一边凉着的热水饮了一口,道:“想通与想不通也就转念间的事,但我心情到底有些郁郁。”
双蝶看着乔桦,眼里有几分喜色,道:“小主你真是事事上心,从前在司设房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累过呢。”
“从前是身子累,如今是心累,都一样。”乔桦不紧不慢地说着。
长窗外面,重重华殿皆显现出原来的面貌,大雪渐渐停了下来。这雪总是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宛如人的一生起起落落。
“来用午膳了,婕妤。”斐翠的声音清脆宏亮。
“来了。”
午膳按照乔桦的吩咐,简单做了几样小盘吃食便算完事。乔桦素来胃口不好,最近又无甚心情,想到民间粮食收成颇少,便更是不愿浪费,每每叫小厨房随意做了青菜便了事。
用完午膳,太监和宫女们进来将盘子撤走。乔桦望着逐渐放晴的天气,心情似乎也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双蝶和斐翠扶着乔桦坐去了案几前面坐下,这是乔桦练习书法的地方。斐翠低低道:“小主,您和双蝶坐在这儿歇息,我和孙广去扫院子里的积雪。瞧,外头雪暂时停了呢。”
“是啊,不知不觉就停了,你去吧。”乔桦笑道。
静坐片刻,乔桦看着外头的日色渐渐黯淡,神色也跟着有了些阴郁。乔桦起身,望着长窗外的崭新天地,朝双蝶道:“扶我出去走走吧。”
双蝶上前,“小主想去何处?”
“去大明宫最高的地方,”乔桦望着窗外,头也不回地说着:“扶我去城墙上走走吧。大明宫的城墙足足有十米宽,我却从来没有上去走过,想来上头的风景一定不错。”
望着东边的天色,双蝶扶着乔桦出了殿门。外头的积雪被黯淡的日光照得朦朦胧胧,似真似假。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远向宫巷遥远的转角处,远到雾中的城墙下面看不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