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周围只剩风声。荀伯武开口道:“陛下的确忌讳将军功高震主。”
司空峻颔首,无奈道:“北境是大唐的劲敌,如果我今日将北境一举拿下,那么以后大唐就没有真正的敌人了,到时候大唐也就不需要我了。我军功这么高,陛下恐怕得杀了我吧?”
荀伯武和马宏哲不再多言,两人凝望着司空峻的双眼,仿佛其中是万丈深渊。
面对着北境的空城,司空峻沉默良久,还是在一片风声鹤唳中下了令撤退。
司空峻便下达了军令:神策军因被空城计所困,撤退,战败。
这次战败的消息,在五天后,便传达了大明宫。
乔桦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暗自觉得不祥,然而竟也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也未见皇帝流露出丝毫不快。
九月初一早晨,刘季述便来到东宫拜见了太子。
“参见太子殿下。”
“快起来,”太子扶起刘季述,道:“这次司空峻竟然败给了北境,真真是前所未有的稀罕事,想必父皇对他失望透顶呢吧。”
刘季述低低道:“既然他这次败给了北境,那咱们明年便利用这次大唐和北境的矛盾来给神策军重重一击吧。”
太子神色郁郁,良久才微微颔首,叹道:“是可以如此做,我这个太子的位置难坐稳啊……难坐稳。”
一声声树叶飘落的声音和秋风将太子细细的声线盖了过去。不知不觉又是秋天了,到了金桂飘香的季节,偶尔也会有一场雨,搅动着大明宫中蠢蠢欲动的暗涌。
第二天,长安城内便民意汹汹。
皇帝脸上淡若无事的神情渐渐消退下去,民意如潮水一般朝大明宫中涌来,前朝和后宫也跟着不安稳了起来。
终于,九月初二的下午,皇帝下了军令,让司空峻这个月底返回长安城,前往大明宫述职。
此番讨伐北境,皇后的弟弟何钧亦随了司空峻一同前往,但却没有被皇帝下令召回,皇后自然松了一口气。
乔桦倒是心中不悦,朝双蝶报怨道:“陛下怎地如此公私不明?”
双蝶劝慰道:“陛下是天子,但,但皇后娘娘毕竟是陛下的正妻,再怎么样,陛下还是得顾及颜面的,总不能连自己妻子的亲弟弟也不放过吧?”
乔桦眼神淡淡的,望着窗外萧索的秋色,道:“是啊,他是陛下,她又是皇后……我在这里打抱不平又有何用,手上什么权利也没有。”
双蝶朝四下看了看,殿内除了她和乔桦以外,便再无旁人了。双蝶低低道:“娘娘,您之前的计划,现在开始实施,还算晚么?”
乔桦双眸一抬,“你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现在还不晚吧。下个月,咱们就等下个月,正好何钧没有被召回长安,这可反倒是帮了我们一把呢。”
见状,双蝶也宽慰了下来,替乔桦倒了一杯热茶,看着窗外被风卷起的落叶,道:“秋天又到了,娘娘多穿件衣服吧。”
夕阳渐渐西下,满壁斜阳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