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午的一幕也不停地在心里出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离开了大宋国土,又正好赶上娲皇诞辰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太没防备了,既然忘记人不可貌相这个真理,被暗算也是活该。只是这个小丫头是韦氏的人,还是齐王的人呢?
悄悄打量了下那个小姑娘。她正睡得香。在睡梦中,她长长的睫毛像两只小蝴蝶。巴掌大的小脸被夕阳染得红彤彤的,脸上那两个小酒窝又小又甜,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之意。那得意的样子,像极了宫里妹妹们小时候玩过的玩偶娃娃。“哎呦,哎呦。”轻轻打了两个哈欠,她用力向上伸了两个懒腰。然后才肯睁开眼睛。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就算现在不笑也像星子一样明亮。心里对这个小姑娘有许多猜忌,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尤其好笑的是,那可恶的小丫头不停地转着两只咕咚咕咚的眼睛,嘴巴里不停地说着幼稚的威胁话语。“跟我求饶吧,否则我会杀了你的。”“快点求饶吧,要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的。”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还时不时拿出把匕首在自己身上比画。但是那匕首的尖端一定离自己的身体三寸远。尽管被这个臭丫头五花大绑绑在树上。可是自己心里却一点也不害怕。
这样子过了半个时辰,她的一双明亮如镜的眼眸里,上面离谱却清楚地倒映出自己怀疑的神情。这是不是个误会,她是不是没什么恶意?心也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开始往最不可能的方向想了。
刘旭不由得在心里,怒骂了句。“刘旭,你是昏了头吗?你见过多少女人,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环肥燕瘦各种都有。眼前这个身量都尚未长成的小姑娘,明摆着不如牡丹国色天香,也不如芍药惊艳众人。而且举止粗鲁,没有半点淑女风范。从头到脚都是缺点,所以不要再被她诱惑了。
脑子里两种念头正在较量。下一刻,那臭丫头给出了裁判。只见她动作很快地先给自己身上挂了一只铃铛,然后就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等呼吸不能舒畅后,一颗药丹就被灌入了自己的肚子里。接着她笑眯眯地说:“告诉你我已经给你种下了蛊。从现在起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我要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说完她就轻轻吹起了一首小调。自己顿时五脏六腑感觉像烧着了一样,痛得在地上打滚。痛到极致,反而更加清醒。刘旭,你怎么还不清醒。这世上从没有人会真心待你。你也不能真心信任一个人。
痛到迷糊,感觉有人探了下自己的鼻息。故意装作没气,心里想着。如论如何得先脱身,到时候一定要把这该死的小丫头生不如死。可是这个小丫头做出的事。远远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在自己幻想着怎么收拾她的时候,突然感觉喉咙里被人灌下药丸,脏腑里的痛觉慢慢就散了,接着四肢也轻松了。那一下子真的懵了,不知道这小丫头还有什么毒辣手段。
悄然运气握拳,准备突然给她一击。然后,感觉到有种滚烫的液体滴在脸上。“我杀人了,我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伤心欲绝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敲打着自己的耳朵,自己曾经被无数次地刺杀,无数次地被背叛。从小带自己长大的苏嬷嬷,将她视为母亲一样依恋。可是她却被人收买,在自己的食物里下慢性毒药。和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如音,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自己珍视的人,可她却为了荣华富贵,选择听杀害他母亲的仇人,韦贵妃的话,抛弃自己,和太子订婚。一次又一次,那些自己曾深爱过的人,总是在自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自己狠狠的一击。所以慢慢地,曾经火热的心开始冷却,再后来结上了厚厚的冰霜。
记忆里唯一的温暖,就是母亲的眼泪。六岁前,自己住在冷宫里。经常饿肚子不说,生病了也没有药。母亲就是这样抱着自己小声的哭泣。因为担心太大的哭声会引来别人的怀疑。可怜的母亲连哭都不敢大声。
悄悄睁开眼睛仔细打量这个小姑娘,她的样子和母亲完全不同。连哭声也是中气十足,一时间悲伤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个小姑娘和母亲很像。也说不出来哪里像,但那些眼泪的温度都是热的,热到把自己的心化开了一个裂缝,可自己却毫无感觉。
不知道该不该再一次相信她,真的很怕再一次被这个貌似弱小的小姑娘伤害。只是,她声嘶力竭的哭声,让自己紧握着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心好像也不像刚刚那样揪着痛了。。尤其是听到她喊道:“公子,公子,你醒醒啊。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我无心的。现在你死了,你让我的良心怎么过意得去。以后你的家人找来了,我跟他们怎么说呀。”
实在没办法了,随便编了个理由,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不过讨要点利息还是必须的。砰地一下从地上跃起,像樱桃一样可口的味道顿时充斥着自己的身体。
云不动,风也不动。记忆里那张艳冠群芳的脸也给过自己类似的感觉。可是好像和这次又有点不一样,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更像是清水洗涤后的芙蓉。没有任何雕饰的她却显得格外秀丽。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满意地抹了抹唇,准备离开了。“你站住,你这个混蛋,流氓。”那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这下子成个红苹果。对了,流氓既然已经被骂了,总得做得更罪大恶极点。“哦,敢问我怎么混蛋流氓了?”又一次做了这名副其实的混蛋流氓,那甜蜜如酒的感觉让他几乎有些醉了。这下更心满意足地说道:“这样才叫混蛋,流氓,对了还是好色之徒。”
“你等着,我再吹。”
“你要是再敢吹那首小调,我就再做一次混蛋流氓。”“你。”
看到她又气又急,却拿自己完全没办法的样子,刘旭心里的烦闷突然一扫而光。他自己哼了首小调离开了。说起来,经常被暗杀,总是被绑票也有好处。这不,浑水里不是就摸到鱼了。
刘旭猛地抬头望去,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也是,无论再深的黑夜都会结束。神情一肃,他又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刘旭。好命的休息不属于他,随时准备上战场才是他的宿命。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早上那个小姑娘那样,有那个好运,遇到自己万年才发一次的善心。
再说,有些事不是想逃避就能逃得了的。因为有些人是披着人皮的豺狼,不想那小姑娘是披着豺狼皮的小野猫。人如果不想被豺狼杀害,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至于那小野猫虽然美丽,可刘旭并不是那种见到漂亮女人就会神志不清,甚至失去理智,被那美女蛇一样的女子给操控了的男人。
只是不知怎的,只是想到她,刘旭的脸上就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悄然一笑,出众的风姿霎时胜过三千阳光,压过满天星辰。他整个人犹如三春盛景集于一处,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一只擅长歌唱的黄莺此时停了下来,待在刘旭身边,为他歌舞。初升的太阳也为刘旭的面容所吸引,他为刘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助他降妖除魔,披荆斩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