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倒是行得不急不缓,反倒让陆上跟踪的人跟得好不心焦。磨磨蹭蹭的行到下午时分才走了三十里,这时一声响箭自船头升起,跟踪的人便知是给信号岸上的人了,更是不敢放松,盯紧了那艘船,只等萧博裕那边信号一到便即动手!
城里的绑匪看了信号便飞跑到约定的酒楼见萧博裕,那是个瘦瘦的个子,肿肿的单眼皮,水袋一样,一双眼珠镶死了一般木木死死的。双手交了封信给萧博裕,右手连袖往喉间一抹,顿时血流如注,眼见不活了,看来来前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劳萧博裕动手便自裁了!萧博裕颇有些惊惶,慌忙抽信出来瞧,白纸黑字写得真切,方今雨便在临水客栈里。亲自带人策马到临水客栈,搜到绑匪信中所的房间,那老板和伙计看气势汹汹的一帮人,吓坏了,慌忙跟着上来。
萧博裕一脚踹开房门,蓦见雪烛满地,烟火才熄香烟缭绕,床上一铺雪白的纱布,隐隐约约地遮着一个人影。
萧博裕心惊肉跳地行过去,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的心尖锐地痛楚,忽然三步两步地走上前,决然地掀开那白色的纱布,将所有的猜测和担忧都抛给命运!
方今雨便躺在那儿,十指完好,仿佛只是在安睡,轻轻呼唤便能叫醒过来。但唇角干黑的血迹,脸颊旁干枯的泪痕却清晰,而残酷地告诉他一个心痛的事实。
随行的兵士已是呆了,那客栈的老板更是不知所云,忙不迭地分辨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人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会多出一个死人!”
眼睛涩涩的,似乎有某种液体要破堤而出,沉声道:“吩咐下去,把匪徒千刀万剐!”
兵士忙一声答应,揪着还惊惶自语的老板的衣领急忙下去了,带上了门,整个房间,只剩下萧博裕和一具尸体。
今雨,萧哥哥来救你了,你倒是……你倒是,快睁开眼睛啊。
有多少人连着你不愿回想的过去?当这个人无辜地和那些回忆一同被厌恶,心中又存着多少的不忍?萧博裕是知道她是他唯一的弱点的,只是想瞒骗过别人,不想却反害了她!萧博裕欲哭无泪,她的脸那样的苍白和遥远,仿佛是那早已褪色的不堪的岁月。
船上匪众还在等着吓一个命令,忽然甲板上的兄弟大叫起来:“大哥,你看那是什么?萧博裕那子派人杀来了!”
匪首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奶奶的,萧儿不讲信用!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不能辜负大老板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