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喜欢看她紧促着眉头,一脸担忧地同他说话,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竟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令人心神舒坦,“只要颜儿在,为夫断不会咽下这口气,如何也要撑着,陪颜儿到地老天荒。”
“真是能吹牛……”宦颜鄙视地白了赵春空一眼,“生死的事哪里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若是真能做主,古来那些帝王将相,各个都是说了算的主,怎么没见他们哪一个能一言九鼎,活个千年万年的。”
爱死了宦颜嗔怪地对他翻白眼,赵春空笑嘻嘻地拉住宦颜的手,放在胸口上,“因为他们都没有遇到心上人,活不活着没什么意思,不像本王爷,与颜儿有情人终成眷属,连死都舍不得死。”
“呸,油嘴滑舌的,改天先把你舌头割下来,看你还胡说不胡说。”
颜儿要割他的舌头?赵春空顽皮地用双肘支起上身,伸出舌头来就往宦颜面前送,“别改天了,就今天吧,也别割掉,颜儿只管咬掉便是。”
刚好些就开始乱来,宦颜气得拍他,又担心碰疼他,只在肩头轻轻拍打了两下,便扶他重又躺好。
“你且好好躺着吧,腿上的伤那么重,你再不好好养着,小心以后成瘸子……”宦颜说到这里,忽地记起二皇子便是瘸子,深悔说走了嘴,立即住口。
提到瘸子,宦颜又立即闭口不语,赵春空也便猜出来宦颜的心思,冷嗤了声道,“颜儿无需多心,这世上的瘸子多了去了,若是因为一个人便不许再提这个词,倒真成了笑话。”
两人正说着话,过府来为赵春空换药的太医到,宦颜听到禀报立即退出去回避,随后太医入内……
不多时,畅春居的上空便响起赵春空嘹亮的惨嚎声,听得白髯翁顿足捶胸,听得宦颜心都跟着疼起来。
“这太医是刽子手还是治病的?”一旁小五嘀咕。
“王妃,要不然给王爷换个太医吧,王爷叫得也太惨了,还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呢。”碧儿也愤愤不平,只觉那太医是在拿赵春空泄私愤。
坐在卧房隔壁的屋子里,宦颜不许二人多嘴,“莫要多讲,免得让有心人听了去,再生是非。”
如今赵春空突遭暗算,柳家又牵扯其中,宦颜料定事情不简单。
被宦颜喝止住,小五瘪瘪嘴,碧儿倒是在宫里见惯了此类场面,只是未料到身处王府依然躲不开,心下暗自为王爷王妃的未来感到担忧。
等到太医离开,宦颜迅速回去卧房,就见赵春空白着脸躺在床上,一头的冷汗,身上的衣服也全部被冷汗打湿。
“去端些水来……”宦颜吩咐下去,小五同碧儿各忙各的,一个打水烧水,一个拿汗巾子与干净衣服。
仔细为赵春空擦洗换过衣服,只是到了下衣,宦颜红了脸,待要去找小厮来伺候,赵春空却不许她去。
“不换也不打紧……”赵春空握住宦颜的手商量,“只是下次换药,你莫要再在旁边听着了,这功夫谁也不敢暗中对我动手脚,何必听我瞎叫唤,我那只不过是糊弄给太医听,让他说给父皇知晓,否则,为夫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宦颜之前问过太医,不过是换药,为何赵春空会叫得如此凄惨,那太医曾讲过如何换药,需得拿消毒过的药布,从伤口处穿过,将里面的脓水腐肉全部清理出来,痛苦难当,别说是惨叫,就是痛晕过去都有可能。
如今见赵春空疼成这样还安慰她,宦颜心里那点对于仇人儿子的恨全部烟消云散,只余心疼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