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保宁韦桂忠父子这个时候很可能会做傻事。”
“你担心韦桂忠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毕竟当年并肩打过鬼子,我真不希望在战场上遇到他。”
胡志诚的担心并不完全是多余的,此时,韦桂忠确实穿上了反共救国军中将师长的将服,带着一群乌合之众,正试图对抗中国人民解放军。不过,他的一切努力都被浩浩荡荡的历史洪流冲得支离破碎。
韦桂忠跟着莫树杰离开桂林刚回到双平城不久,解放军第四野战军马上攻占了桂林,三天后四野又攻占了柳州和梧州。解放大军呈催枯拉朽之势,韦桂忠的部队只能望风而逃。
虽然解放军还没打到高山县,不过,此时高山县街面上已不安宁,百姓惊慌,店铺关门。韦保宁收到了白长官的电报,白长官在电报中称:所部在向南行动中,遭到解放军围追堵截,损失掺重,第三兵团司令官张淦、第七军军长李本一、第四十八军军长张文鸿被俘。但是余部现已撤往中越边境的十万大山,仍坚持战斗。
白长官是在钦州湾的军舰上给他发来电报的,白长官还称,他已命令所有残余部队,集结龙州,编组救国军第十一军。韦桂忠的第九师被划归第十一军序列。
鉴于情况危急,韦保宁在高山县召集县府群僚会议,决定高山县县府职员由苏宏祥亲率所部护送,乘船溯东川江而上,前往龙江。韦保宁将县府现存银元三千元发给苏宏祥后,于当日黄昏率众人迁往龙江。他在船上回望高山城,感慨万端。
韦保宁在迁往龙江的路上,又得到一个消息,韦桂忠的救国军第九师跟解放军一碰面,抵抗不到一个小时就全线溃败。在退却的路上,又被共产党游击队袭击,救国军以一个师的兵力与人数不足一千人的游击队激战了两小时,方将游击队击退,但救国军第九师也遭到了重创,战斗力已下降到只相当于一个团。
“怎么会这样?韦桂忠一直以来不是很会打仗吗?怎么跟解放军一碰就垮得这么快?”
韦保宁暗自幸庆自己作出了一个英明的决策,提前率部退出了高山城,避免了灭顶之灾。
一九四九年的最后一天,韦保宁率领高山县的官员们迁到了龙江的一个偏僻山村里。
“唉,这世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当年小日本来,我们都没有这么狼狈。”
刚来到小山村安顿下来,韦保宁通过无线电与救国军总司令部保持着联系。
韦保宁时刻关注着救国军第九师的动向。
此时,第九师已退到中越边境线上,他们与法军取得联系,法军派了一个军事代表过来,叽哩呱啦说了一顿,韦桂忠一句也没听懂,只能问翻译官:“他说什么?”
翻译官说:“法军原则上同意我们进入越南,但是有许多附加条件。”
“不会缴了我们的械吧?”
“这一点,没有明说。他说,法军可以从谅山开来一百辆卡车,把第九师全部接到到谅山去,但却称不能按约发给粮食。”
“没有粮食供应,那我们岂不是要饿死?这比当俘虏还惨。”
“师长,我们怎么办?”马瑞文问。此时,马瑞文又回到了韦桂忠身边,担任他的警卫营长。
“什么怎么办,用你的脑子想想再说话,别老是问我怎么办?”韦桂忠失去了耐心,变得很烦躁。
“我认为,我们不能去越南。寄人篱下的日子不会好过。”马瑞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去越南,我们还有别的出路吗?”
“就算去越南,也不能去谅山。”马瑞文说。
“你有什么想法,痛快说出来,别东一锤西一锤的。”
“你不是担心法军企图在谅山将我们救国军缴械吗?不如我们装作答应他们,但是并不是把所有主力都交给他们。先让法军用卡车将老弱病残及军眷运往谅山,我们就说主力部队随后徒步行进。待法军用卡车将老弱病残及军眷拉走后,我们的主力部队却向西去,向高平行进。”
“为什么这么做?”
“我们不能把生死完全交给别人主宰,所以,我们的主力必须悄悄转移。”
“那为什么又去高平?”
“因为我听说西边也有一支救国军即将往高平去,而且那是一个军的编制,我们也到高平去,好歹有个照应。”
“好。就照你说的办。”
法军派了整整一百辆卡车来接韦桂忠的部队,韦桂忠却坚持只让老弱病残及军眷先走。空余的卡车就装一些物资去。车队走后,韦桂忠的主力部队却向西急行,离开公路避入山间小道向高平行进。
人算不如天算,韦桂忠的主力部队像一头野牛在山野里乱蹿,无意中竟闯进了一支游击队的营地,被游击队打了一个伏击。
韦桂忠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师长,前面发现一支共产党游击队。”前哨回来报告说。
“妈的,这年头人一走背字,喝凉水也塞牙缝。小小游击队就敢对我动手。告诉弟兄们,鬼挡杀鬼,佛挡杀佛,冲过去。”
韦桂忠指挥部队仓促应战,毕竟是主力部队,在付出了一百多条生命的代价后,终于把游击队打散了,侥幸掳获一批粮食,就地饱餐一顿后,部队士气得以恢复,便继续西进高平。
一九五零年的第一天清晨,韦桂忠的部队进入边境上的一个村庄,在此休息,等待黄昏再前进。但此村庄已全无人烟,且空无一物,连一粒粮食也找不到。因没有行军地图,又找不到向导,韦桂忠的部队陷入绝境。韦桂忠的部队已经挨了三天饿,几千军人把周围的草根都啃光了,三天后,他们才摸索着向高平前进。
那支游击队被打散了,很快就把解放军主力部队吸引了过来。韦桂忠刚走不到十公里,便被解放军截住去路,韦桂忠的部队看到解放军追兵到,便像一群野鸭子似的四散逃开,溃不成军,很多人拖着枪支躲进深山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