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荡在试炼场中的歌声缓缓消散,普林斯放下怀中的异形鲁特琴,皱起眉毛。
从专业角度来说,这首歌其实是唱呲了……之前从未正式进行过表演,只是随便找了个时间录下了伴奏,磨合算不上好,节奏也赶了些。
从乐器的角度,失误就更大了。普林斯的鲁特琴水平只是能听,甚至还称不上业余,这次的演奏中更是出现了几次大失误……放到每周一次的表演上,称得上是标准的演出事故。
但这已经足够了,有些沙哑,略显生涩的演唱与并不熟练的演奏技巧恰好契合了这首歌悲伤与憧憬所交缠在一起营造出的复杂情绪。二者结合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挥手散去脚下的扩音法阵,收回摆放在身边的留音宝石,普林斯对泪流满面的佐伊微微鞠躬,露出微笑:“佐伊学姐,希望你能抓住自己的感情……米海尔学长,也希望你能正视学姐对你的一片深情,不要再视而不见了。”
“这场战斗就算我认输吧……剩下的时间我觉得还是交给你们比较好。”普林斯伸出手臂,向前一推,召唤出一阵柔和的微风,将红着眼圈的佐伊推到擂台下米海尔的身边,转身跳下擂台。
……
试炼场内安静了片刻,随后,并不热烈,格外轻柔的掌声响起,充斥了整个试炼场。
普林斯的歌声让这些不过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们想起了自己那懵懂,天真,或许还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遐想的纯真感情。
或许那不是恋情,只是少年少女们互相倾慕的青涩情感;或许那段感情从未开始便已结束;或许那段感情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它却在人心中牢牢地占据了一方天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
“佐伊,我……”擦掉眼角的泪水,米海尔张口欲言,却被佐伊按住了嘴唇。
“我知道你有话想对我说……难以启齿就算了,我已经等了两年,不在乎再等两年,只是……”佐伊的脸上带着眼泪,挂着泪水的笑容失落而耀眼,“哪怕是拒绝也好……请你不要再无视我了,我不怕被拒绝,只是这样的单相思……真的很让人难受。”
……
米海尔沉默着,复杂的表情映射着他一团乱麻的心境。
随后,他笑了,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揣进衣兜,握住佐伊的双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等到那个合适的日子,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答复……”
“原来,原来你当初找我们录的曲子是一首歌的伴奏啊……”吸着鼻子,脸上挂着两条泪痕的玛丽娜拍了拍正在跟艾丝塔交头接耳的普林斯的肩膀,摇摇头,“就连我都忍不住哭了……真没想到佐伊和米海尔还有这样的羁绊,看来我倒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了。”
艾丝塔红着眼圈,摆了摆手:“学姐你别这么说……感情这东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谈不上先来后来的。”
说着,眼神飞向普林斯,小小地一撇嘴:“倒是我这好室友,明明‘没谈过恋爱’,唱这种歌倒是很熟练……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感情经历呢~”
“哼,就是,我们普林斯啊,别看外表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样,但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这种天真纯洁的感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飞来艳遇了呢,是不是啊普林斯?”
普林斯眨眨眼睛:“啊?”
“切~”艾丝塔转过头去,“走走走回寝室了,下午还得演出呢,回去准备曲目去,跟这傻站着干嘛?看人家亲热啊?你也不嫌害臊……”
玛丽娜看看扯着普林斯往试炼场外走的艾丝塔,又看看满脸不情愿,却没有任何抗拒意思的普林斯,仿佛明白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俩不会真……算了,人家郎情郎意,我管这么多干嘛,蓬莱人怎么说的来着?宁愿拆掉十座神庙,也不要毁掉一桩婚姻?亏你还想矫正人家的婚恋观!
略带自嘲地鄙视了自己的热心肠一番,玛丽娜迈动脚步,追上了已经离开试炼场的普林斯二人。
“啊……今天依旧是两首歌,而且一个比一个不好懂……怎么说呢,比较晦涩的东西?所以给大家发了歌词,方便,呃……方便大家理解。”
下午,美丽世界酒馆。
一片热情洋溢的欢乐气氛中,正在向观众解释今天的演出曲目的普林斯愣了一下,卡了个壳。
观众席中,一位打扮……奇怪的中年男性灼灼的目光让他感到有些浑身不舒服,不自然地摸了摸脸。
类似的视线他之前也经常感受到,不过大抵是大抵是肉欲,崇拜,憧憬之类,几乎每场演出都有这种观众,只是向这位男性观众这样,目光中包含着长辈对小辈深沉感情与欣赏的,还是头一遭。
我不认识他啊……普林斯茫然地眨了眨眼。
即使在演出过程中,这道目光依然紧紧跟随在自己的身上,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