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们胡说!方家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水儿被气得小脸都红了,众人诧异地回头,见她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也就不打算理会,继续自顾自地说些从某某朋友、连襟兄弟里听来的流言,偶尔有几个落魄中年模样的人,也会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说些“你还年轻不懂得人心险恶”之类的话。
君羡拉住小丫鬟的手让她躲到自己身后,脸上露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那些人生活屡遭不顺的心当下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夸上两句“孺子可教”之类的话,便继续插着手看热闹了。
“咦,又有人从药铺里出来了……怎么是个女子?”
“我认得她,是方府的大小姐!”
“据说这方府的老爷没有子嗣,只有大小两个女儿……原来是真的。”
“……”
方云玉协助方正打理府上产业其实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只是这个世界不像社交媒体高度发达的前世,信息传播大多只能靠人与人间的口耳相传,所以当下方云玉出来的瞬间,人群又起了些不小的骚动。
不过在众人见到药铺掌柜,甚至那前来找麻烦的徐管事都是恭敬地向她行礼后,这些骚动便立即平静了下来,这方府长女执事的传闻,居然是真的……而君羡则是不免有些咂舌,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眼前温声细语的古典美人,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威势许多。
“见过方姑娘。”
郡守府的徐管事不等她开口询问,便自觉地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跟方严在路上所说的基本一致,最后,他有些为难地道:“小人自然是信得过方家屹立襄城三十载养出来的信誉,只是这些药材都是给郡守夫人补身子用的,事关重大……公子得知这件事后非常生气,严令我们必须查清楚。”
徐管事的话音刚落,围观的吃瓜群众又是一阵地哗然,就连水儿的脸色都是白了白——他口中的公子指的当然不是君羡,而是郡守大人的独子,这件事情竟然牵扯到了襄城郡守最亲近的两位亲属,方府这祸似乎是闯大了……
方云玉始终脸色平静地听着,当下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她身侧的鬓发半白老翁,也就是这间药铺的掌柜,颤颤巍巍地向她解释道:“大小姐……”
“李伯伯不用说了。”她轻声地开口道:“伯伯在我们方家药行当了近三十年的掌柜,从未出过任何的纰漏,我相信您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的。”
方云玉的话似乎是另有所指,徐管事的神色多少有些难看,只是碍于某位大人物的嘱咐,也不敢对她发作,只好冷着声音问道:
“方姑娘,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的责任,你们方府替他一力担下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们方府是……”
“事情还没查清楚,李掌柜也好,方家药行也好,为什么要负责任?”她神情平静地说道。
徐管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字字地问道:“那你们方家是认为,郡守府在有意诬陷你们?”
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的诛心之言了,围观的群众都是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似乎是怕沾染到方家正在承受的莫大压力,即便是一直都很平静的方云玉,也不由得又一次露出疲倦之色……以势压人么,这种事情方府已经遭遇过两次了,官职和武力,白与黑,饶是她掌管方家许久,见过许多风浪,这会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见她沉默不语,徐管事眼里微有得意之色,正要再加把劲,完成郡守公子交代的任务,却忽然听到门外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呵,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