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管事点了点头,既然完成不了公子交待的事情,他也就不打算再跟她客气了,干净利落地道:“那就请方家药行退还药款,然后在全城张贴告示,言明真相,向郡守府道歉。”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方府售卖假药材?”半白着头发的李掌柜喘了口气,愤怒地质问道。
徐管事的脸上有些嘲讽之色,反问道:“老掌柜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说郡守府诬告你们方家吗?”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场面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方云玉皱着眉刚想要说些什么,那道年轻的声音忽然又从人群中响起,微微有些慵懒地道:“郡守府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但如果有人想要中饱私囊呢?”
这当然也是诛心之言,徐管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怒道:“老夫跟着郡守大人已经十数年了,怎为了些蝇头小利做这种事!”
“方府立足襄城快三十年了……怎会为了些蝇头小利做这种事?”
“你……”
他一下子就被呛住了,说不出话来,那道年轻的声音又道:“哦……我懂了。管事大人这么重名节,是不是不小心损坏了药材,怕清名受损,所以把责任推给方家?”
此言一出,人群立即骚动了起来……是啊,这徐管事处处都扣着郡守府,动辄就郡守府如何如何,会不会是他自己犯了错,怕受责罚,所以干脆就……
眼看着事态发展要脱离掌控,徐管事脸色通红地追着那个声音,狠狠地望过去,然而这下连他自己都是怔住了——说话的那人,竟然还是原先的书生,脸上还带着近乎真实的茫然之色,“真的不是我啊……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呵,这是在嘲讽郡守府吗?你就真的胆子这么大?
这个小小的插曲一下子就将局面搅浑了,方云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躲在人群后方的君羡,开口道:“徐管事口口声声地说我们方家药行出售的药材有问题,请问……那些药材到底在哪里?”
徐管事冷着脸往身后指了指,两个郡守府的下人正捧着一个外饰精致的小木箱子,箱子上还有方府独特的标记。她看了看两人腰间配着的刀,也只有郡守府的人才敢这么大胆,光天白日之下带刀出行。
“我要查验药材。”
“不可以。”徐管事的眼睛眯了眯,大概是想着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干脆地冷笑道:“谁知道你们方府会不会破坏证据?这刀可不长眼睛,方姑娘还是……你想要干什么?!”
方云玉根本就不理会他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径直走到了带着方府标识的小箱子前,两个带刀的家丁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没敢动手——纵然他家主人是襄城的郡守,但也不可能真的为所欲为,真要伤了人,有损到主人的风评、政绩之类的,倒霉的最终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方云玉就已经接触到了箱子,刚想打开,就发现箱子被上了锁,于是她轻轻地、平静地说了句“拿把斧头来”,刚要说话的徐管事都是忍不住抖了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李掌柜激动得脸上涨了些红晕,连忙回铺子里取出一把小手斧,亲自向木箱劈去,好几次之后,箱子裂成两半,露出了其中的药材。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徐管事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而众人也立即凑上去看,只一眼后,便发出了一阵极大的哗然——这箱子里的药材……居然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