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误认,大臣们松了气。
赵子颐道:“哦?朕的兄长与那女子想必情谊深厚,否则也不会认错了。”
大将军仔细辨别皇帝的反应,似乎并无任何不妥。
他道:“陛下揶揄臣了,臣的故人并非女子,想来也是这佳酿喝的多了,眼神也不灵光了。”
既然确定是认错了,这宴还是继续。
赵灵均调笑大哥酒量堪忧,拉着他继续喝。眼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到云杳那里。
从坐下开始,这一连串的事仿佛都与她隔开,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席上嘈杂与她无关,唯一目光流转,看的是端坐上位的皇兄。
怪异的人。
赵灵均收回了目光,他所感兴趣的大多是热情艳丽的美人,如此清汤寡水般的无甚乐趣。
“陛下,曷国战后事宜已安顿完毕,不过有一事臣不敢擅自做主。”丞相冯亭章道。
太尉虽掌管军事,可需要皇帝任命。仗一打完,余下的事情还要靠丞相统筹善后。
只是……
“曷国帝后虽被诸侯所害,却是爱民如子之人,身死之后,可是风光大葬,以安民心?”
说及此,殿中便无人言语。
自古称帝着无不野心勃勃,譬如先帝,譬如如今的皇帝。虽说此仗是应曷国帝后所求,前去援助。
可为何未及救下曷帝,果真是时辰不对?
无人敢提及此,只得慨叹。或许曷国帝后之死,便是太无野心的缘故,才会被诸侯所困,才会……
皇帝沉思,道:“如此也好,丞相便按此去做吧。”
殿内歌舞升平,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何况有这佳酿作陪,未几,殿内便醉了几人。
一向酒量颇好的赵灵均也踉跄了起来,脚下仿佛踩着棉花,深深浅浅。
奉国虽律法严明,对酒却执着的很。自开国之日,便定下规矩,酒无定量,尽欢方足。只是不管饮多少,酒品不能差,还要文者醉能赋词玄谈,舞者醉能舞刀弄剑。
所以宴必酒足,各自适量而行。
殿中各位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无人注意舞剑的几人中有一人面有异色,若仔细看,他袖间似有什么东西。
那人目光在云杳身上停留了许久,而后瞳孔一转,径直看向主位……
皇帝!!
朦胧间赵灵均看到一丝银光,当即身子比脑子先行一步,几步跃到皇帝面前。
“陛下——”
他声如洪钟,诸大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样醒了酒,一个个呆若木鸡。
赵灵均余光瞥见那人身形一震,缓缓收回了手。他又看向了大将军宗吾,显然将军不愧是将军,自然也注意到了。
大将军向后一靠,对着俯下身子的侍卫交代了两句。
赵灵均这才舒了口气。
主位上,赵子颐凝神问道:“六弟为何如此激动?”
赵灵均敛了袖子道:“皇兄莫怪,是臣弟有些不胜酒力,打算回府歇了,没曾想被那桌椅绊了一跤,一时惊慌,吓到各位了。”
绊倒了?又不是稚儿。
虽然没人相信他这一番话,不过赵灵均要离开,也都喜闻乐见。
皇帝允他离开,不一会儿大将军也向陛下告退。
钟鼓弦乐之声复又响起,殿内觥筹交错,云杳依旧半阖着眼,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