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一路上绯色的纱裙随着步子摆动,好似一朵红莲,又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此时,她觉得自己也要被燃着了。
宫宴的热闹,实则于她确是个不怎么值得开心的时候。这种时候,她唯一依赖着,爱着的皇帝陛下,他的颐哥哥,离他最是遥远。
她不得不承认,方才她是借着赵灵均那一句话的缘由兀自发了脾气。
实则不过是早早看见上位萱夫人与赵子颐言谈和睦的样子,她有些酸了。
萱夫人端庄貌美,又比她早些时候入宫。想必赵子颐对她是有些情谊的吧。那样的两人,在她看来是极为般配的。
就仿佛本应如此,那两人才是命定的一对,而自己,只不过是个连出处都记不清的女子,连寻常家都不及。
她厌恶这么想的自己,也顺带厌恶这样的将她隔离开来的热闹。
因此便把这股子烦躁发泄在酒里,连带着看赵灵均也不顺眼了起来。
“霜月,你的父母呢?”
她突然开口问,目光有些涣散,夜里的风十分的凉,霜月捧了大氅给她系起来。
“他们住在奉国一个小郡下的村落里,我许久没见过他们了,或是还好好过活,或是已经死去了。”
云杳道:“你不挂念他们吗?”
霜月扯了嘴角道:“并不。”
云杳是实在不曾料到霜月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才发觉,她并不知道霜月霜花的家事背景。
她不知道的太多了,自己要以琴师的名义在这后宫待上多久,他的颐哥哥到底是如何想自己的,她周遭古怪的一切。
她才发现,自己在这皇宫里,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冷风一吹,头有些疼了。但是云杳不愿回去。她宁可在这里冻着,也不想回到人人开怀的宫宴上,尽可能迎合着摆出虚假的笑容。
面对赵灵均和萱夫人,她竟是笑不出来了。
明明还觉得萱夫人亲近,这才两炷香的功夫。
她可真心胸狭窄。
她有些懊悔,她不该这样唐突的问霜月父母的事的,这下霜月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半晌霜月道:“主子莫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早些时候就看开了,父母二字与我已没什么干系。”
她说的平常,云杳却觉得有些凄苦。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杳轻叹,倚着白玉拱桥的边缘。
看见桥她便知了,怪不得觉得如此冷直冷到心里的原来不知何时二人已经来到了漓湖之上。
除了叹息,她也不知要做些什么。
漓湖的水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大眼看去,被宫灯照着有些影影绰绰。
她忽然心想,若是站的再久些,她会不会同这湖水一般冻住。等太阳出来,她便同冰一起融了。
想到这她笑了起来,这样的想法,着实有些奇怪。
“主子——”
霜月往她身边靠了靠,“有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