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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俞赶到勤政殿的时候,殿内站了好几个太医,围在床榻周围,一个上了年纪的太医正在为赵子颐诊治。
那个太医顾俞认识,以前给她看过病。
勤政殿里充斥着一股同华阳宫一样的檀香味,只是相比起来轻微了不少,裹挟着药味。
常英先看见了她,便走过来请了安。
顾俞立在一旁,她半点医术不懂,只能远远地看着,问了常英些情况。
“先前主子离宫时间,陛下便多次有昏厥的症状,太医诊了脉,也只道是忧思成疾。奴才便想着是陛下太挂念主子了,才会如此。可是主子如今已经回宫,却……”
“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喝了不寻常的汤药,或者别的什么……像是那些檀香。”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诡异的檀香,物极必反,水满则溢。虽说是琼安国师亲自调配的,可是为何偏偏这时候用。
以前也没听说赵子颐有什么狂躁的病症。
常英摇头,“不可能,奉香一事的确是为了压制陛下的躁郁之感,所用的香料皆经了太医院多番审查,不可能有问题。”
这就奇怪了。
她帮不上忙,便想着回去。常英却不让她走,这么想来,定然是常英特地派那小太监来秉了她。
可是让她来有何用,又不是她在旁边就能医好赵子颐的病。
常英一躬身,“陛下最在意的莫过于主子,若是醒来能见得主子在身侧,定然十分欢心,病或许好的快些。”
“你当我是神物吗。”顾俞无奈道。
不过也好,正反她也不想回到那个宛如牢笼一样的华阳宫。若是真的如常英所说,那她就借此提出回六出居的事,大概赵子颐也回同意的吧。
常英见顾俞妥协,不禁面上带了些笑。
他长相并不温和,笑起来有种奇怪的违和感,顾俞忍不住犯嘀咕。
仔细一想,她为何要听常英的,赵子颐如何又与她何干?不如说,万一赵子颐运气不好一命呜呼了,反而正中她下怀。
她就该走,对!现在就该去收拾一番然后趁着皇帝昏迷皇宫疏守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一想到赵子颐就这么病死了,总感觉胸口堵了一般。
该死,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些天的隐忍难不成喂了狗,只因为他一时的温柔就忘了家国仇恨。
顾俞陷入了两种思想的拉锯,常英不知道她为何面上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平静的,不过他也不多嘴,老实地站在一旁。
到底顾俞没有离开,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不肖的人了。她的父皇和母后若是在天有灵看到她如此不争气,定然心寒到了极点。
不不,她没有心软。
只是如果赵子颐没有死在她的手上,那又怎能算大仇得报呢。
太医开了方子让宫人去煎了喂给赵子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昏迷的原因,一碗汤药只喂进去了三分之一不到。
晚点的时候勤政殿就清净了下来,常英让顾俞答应了在旁边守着,就离开了。
勤政殿不比华阳宫,放置的都是卷轴和书籍,倒像个一代帝王之所。
顾俞望着昏迷不醒的赵子颐,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你知道,我该杀了你的。”
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杀了赵子颐,她便解脱了,不必日夜受噩梦的纠缠。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反抗,勤政殿里只有她一个。
这,是最好的机会。
顾俞的手从赵子颐脸上移开,慢慢摸上了自己的发髻。那上边有今早宫人给她梳妆时簪的簪子,锐利无比,可以轻易地扯开一个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