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车?”封玉兰问展昭昭,“不就你开回来的桑塔纳嘛。”
展昭昭她爸转而也去问展昭昭:“你那是辆桑塔纳?”
展昭昭给她爸一个眼神,让他别问了,然后斩钉截铁的告诉封玉兰:“最新的流线型款桑塔纳。”
晚饭后展昭昭散步散着又散去了玄武那儿,跟她所料相同,玄武今天没心情刻石头。她清楚影对她的态度,第一次在结界里他对她们两非常恶劣,不过这种事遇到的多了,反正正主玄武不嫌她。
“你……”玄武闻到她的气息出来。
“我想你刚刚正式认了女儿,就做空巢老人别人会说我不孝顺,特意过来看看你。”
玄武意外展昭昭的到来,随即明白她是想弥补自己之前对他感情上的欺骗和擅自做主毁约:“乖女儿,我们出去走走。”他把地方留给还在大哭的影。
老街的路灯比主路上的暗,间隔也长,两点昏黄之间隔着大片黑暗,展昭昭在绊过两次之后拉着玄武的西服边走,这样并不能防止摔跤,但是能在摔倒的同时把玄武也拖倒。走一半路,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因气温尚可,不打伞也不冷,便继续走着。梧桐叶在雨丝里掉落,向上透过橘黄色灯光的天,黑的彻底又寂寞,加上秋雨潇潇,便生出《雨巷》般的迷离情调来。
迷茫感伤,又朦胧悠远,展昭昭总在自己跟自己拧巴矫情,她如此绵长无定的情绪源于幼年时的孤独,当把孤独当成人生基本态度后,便会抗拒他人的亲近。
人对缺失的感情会执着的追求,在大部分父亲对家庭缺位的环境下,展昭昭不过是其中之一的受害人,她跟妈妈的感情越好就越会显得父爱的单薄。其他感情可以换不同的人替代,然而父母亲却无法更换,所以没有时她只能作罢,当做她不需要,可内心的空缺就如同白昼的月光,看不到又实实在在的存在。
写书的人说幼年时,强大又温柔的父亲像神明一样保护孩子,展昭昭遇到一个真正的神明要做她的父亲,救她的命,放纵她的任性,给予她强大的灵力,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一天她也很开心。
“玄武爸爸,我买了三天后的车票去旅游,要去一星期。”远行的孩子跟父亲报备。
“知道了。”
玄武回忆起过往无数岁月里的杀戮,他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放下刀剑偏居一隅,沉浸在父女亲情当中。
雨还在下,他们走到老街口又走回来,雨点打在瓦片上铿锵有声,从街头到街尾只有他们两,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光阴似箭般流走,像故事里最后的大结局,有浮漾的流光,有背光的幽暗,人在里面,低沉的安慰。
从老街另一头出来,玄武送展昭昭回家,夜静下来,喧嚣退去,逐渐安静的空气也开始冷下来。
“出去多带点衣服。”玄武在树下停下脚步,让展昭昭自己进小区。
雨中的脚步声带起湿润的轻响,从暗处一步步踩着渐亮的光走到路灯下,展昭昭回头向玄武挥手,得到回应后笑着一路小跑而去。
感情不在于人或者妖,以为自己断了七情六欲的玄武在这一刻他发现他能够千百年来公正不偏的斩妖除魔仅仅是他没有过深刻的感情。看着展昭昭明媚的笑,他的心在温柔的老去,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欣慰的看到女儿长大走向远方,又担心她走的太远不回来,浮浮沉沉的心境中酝酿出甜蜜的喜悦,而他一直在黑白的画面中,一双仅有黑白的眼沾染了色彩,是他这一刻所有精神的牵挂。
才目送她离开,就盼着她早点回来,女行千里父担忧,难怪神仙虽活得长久愿意苦修的却少,人间有攫心的情感,欢乐的大笑和悲伤的恸哭都足以让人放弃寡清的神仙生活。
或许很多年后再没有他这个玄武大神,他会沉迷在做父亲的成就中不断在人间收养孩子,尤其是那些被遗弃的小女孩,每一个都灵动可爱的让心细细微微的疼,长大后会跟他胡闹也会乖巧的陪伴他走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然而他亲手将她们送走,结婚生子也好,去更广阔的天地也好,只要每个都能平安喜乐的渡过一生,他就在她们生命的尽头等着她们,像小时候那样,再把她们一个一个的接回来。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隐在展昭昭家附近的大敌离去。他扣起手指把影从首饰店召过来。
“需要我保护她吗?”
玄武看看修成男身和他差不多高的影:“陪师父一起走走,我们师徒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
影跟着玄武一路无言,快走到首饰店时,玄武问他:“你为什么要修男身?”
“我一直在等着你问我这个问题,我只是想让你看的到我。”
“再有几个月,五百年时限便到了,你自行成仙去吧。”
影独自留在门外,一场大哭让他断了所有跟女人有关的情绪,他喉结上下滑动,已经完全成为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