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然突然沉默,没有回话。
顾清愈发觉得她是心不安理不得,刚要继续逞口舌之利心中便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同样是人,也不可能都是杀人犯,狐亦然。被这句话点醒的他,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其实公子心里还是在意我是狐狸对吗?”沈翩然不唤“相公”改唤公子,语气也骤然降了两折,原本温婉可人的她倏然让人听不出喜怒。
没待顾清说话,她又说:“也是,哪个人不会在意呢?就连孔夫子的门生起初也会在意。”
说动此时,她掀起了头上的盖头,喃喃道:“这本来是给公子亲手掀的。”
顾清在她红盖头掀开的那一刻,便目不转神,再无他想。
只见他眼中的那个女子,笑起来如樱花初开般的甜美,那花树上落下的嫩红即也化作了一抹深思,给旁人无限遐想。眼神飞来时,宛若群花掩蝶、眼神移向他处时、宛若花开两支,水粉之彩在她脸上总是淡妆浓抹总相宜,不笑时神美,笑时貌美,顾清确定,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之女子。
沈翩然安然一笑,娇嗔道:“公子这回不会在意我是狐狸了吧?”
“有人说,长的漂亮的人一般心肠不会太坏。”顾清还留恋在她的如画之美,赏心悦目的同时心也如同小鹿乱撞般的慌乱,此时,他确实没有了任何惧怕之意。
“这个人一定是有大智慧的人。”
“可还有人说人长得美蛇蝎心肠。”
沈翩然蹙眉:“公子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忘了你不是人吗?”顾清将目光移向他处,不想让那份留恋变成贪恋:“可我还是知道你是目的不纯的。”
沈翩然将红盖头铺在梳妆台上,似是认真,似是浑不自觉。
顾清提醒:“别往烛台那里铺。”
沈翩然“啊”了一声,将红盖头往身边挪了挪,顾清得知,她是浑不自觉。
半晌她铺好才重新开口:“其实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太多,如果知道太多会很痛苦,还不如活在似懂非懂的时候,可我知道,公子你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不然你会心有不安。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找到你,是你身上有对我们一族传说中的体质……”
说到此地,她眼神微转,似回到了遥远的回忆:“公子想必已经对我们狐族略有了解,我们狐族是妖族中略微弱小的一类,我们没有那么强健的身体和齿爪,千年以来,我们只有魅惑一技还算尚可,所以关于书生的故事里是总有我们的,看似是很好很被重视,可在人们看不见的一面里,我们就不那么被重视了,甚至饱受欺负……
这非狐愿,也非公子之愿,是不是?”
顾清被看得有些心慌,但还是实话实说:“弱肉强食之理……”
“就算是最弱的人也有奋发向上之心,虽然我们不是人,但我们也有。”
“这和我有什么联系?”顾清不解。
她笑了,笑如春花:“公子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那个能带领我青丘狐族变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