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没上过名牌大学,初中就早早毕业的他曾羡慕港片中的兄弟情义,为此奔波许久,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才知道那只是电影,可这么多年来,时间不停的再流逝,他已经没有年轻时的资本。最后他在不远处的一个餐饮店找到了工作。
上学的时间被提上了日程,是明年的三月份,那时候,春暖花开,一切都如同初生般阳关灿烂,——但年幼的顾清仍有些特殊,他从未忘记、未曾释怀,那份从心底流逝的痛苦。
虽然他不明白,也不懂,那是什么。
……
3月份,没有料想中的那么暖和,舅舅抱紧了顾清,强而有力地走向学校——他紧张极了,再也没有以前的负面情绪,这一刻,他恨不得是自己回炉深造。
从远远看着,学校的那份肃重感,便深入骨髓。
年幼的顾清不明白,却欣喜若狂,他喜欢小孩。
第一天上学,舅舅为顾清做好了所有准备,但这所有的准备都抵不上舅舅的离开,顾清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哭,不知怎么,他对离别稍有经验,不过这经验,却使他痛苦。
这在孩子眼中往往就是不合群的表现,以小见大,许多大人无法设身处地的去想自己的孩子,往往是因为他们已经长大成人,而小时候的他们或许已经被他们遗忘,或是抛弃。书籍中的道理架在一切之上,知道了什么不对,知道了什么是对。
顾清就这样被孤立了。
他冷冷看着周围的孩童,心思无法凝聚在课堂——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他意向中的那么好。
六年级,舅舅暂时离开了顾清。
顾清从心底感到不适,却坚强的没有说出任何挽留。
这些日子里,他只能和柳挽朝夕相处。
有一天,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从他口中知道了柳挽。
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他大失所望,说顾清是骗子。顾清看着真实存在的柳挽,说她就在你的面前。朋友再看,还是什么也没有,这次他没有骂顾清是骗子,而是撅起了嘴,气得回了家,头也不回。
顾清没有去追,一脸困惑的转头——柳挽消失不见了。
学校里,顾清的朋友已经把这件事广而宣之,他们恣意的笑着,从不掩饰。年少的顾清不明白这种笑容是什么,但就是觉得烦躁,他身材弱小,没有那么多的愤怒可依凭。而在孤儿、没爹娘的小孩、顾清又多了个“称谓”——呆子。
他最后的一个“朋友”至此被他拒之门外。
直至初中他也没有缓过来。
学习普通,模样瘦弱的他,在班级里成为了倒数第二不讨喜的存在。
他自然而然的和倒数第一不讨喜的成为了朋友,不管那人怎么样,起码他们有共同话题。
他很天真,每天甚至帮助“朋友”写作业,只为了让他做自己的朋友。
这样的结果是,顾清的成绩高歌猛进,竟冲进了班级前十,一下子受到了老师的重视。而那个倒数第一不受欢迎的朋友却飞流直下三千尺,变成了年级组中都有臭名昭著的“垃圾生”。
他为他打抱不平,他却并不在意,并有了更多的朋友。
可这些朋友中没有人如顾清一样帮他补作业,他的朋友教会他的是抽烟、喝酒、打架。不久,他便拉住了顾清,让顾清叫一个稚嫩的女生“嫂子”,顾清无所适从,从前的冷漠重新回到了心头,他难以启齿,从此离开。
初三,老师已经放弃了差生,连作业都不再管。
拼命学习的顾清很久没有见到过那位朋友。
有一天,那位朋友却找上门来,顾清良久才开口,却已经陌生。
朋友也是如此,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拿出了烟又收回,他不善于说词,最后邀请顾清去厕所,顾清以为是撒尿,没有拒绝,路上他小心翼翼地打量朋友,却被朋友发现,不过并未多说,眼底再也没有以前的那份真挚……
厕所里,等待顾清的并不是厕池,而是数个吸着香烟的初三学生,他们面色蛮横,仿佛不爱讲道理、顾清的朋友却说,他们讲情义。而这情义也需要入伙费,顾清沉默寡言,不敢推脱,——他怕那比他高一头的人。
顾清担惊受怕,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对他充满了失望,成绩好的同学们也是松了口气。无人问缘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如果不是成绩单上名列前茅的名字,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
学习,是学校的头等纪律,比一切都要严肃。
顾清又回到了班级的后方,离黑板很远——他的资源已经被割让。
而这里,却再也不是他原先的那个班级。差生,乐此不疲的骚扰他、欺负他。就因为他不会张口、不爱张口,忍气吞声像是旧社会没尊严的妇女。
终于他忍无可忍,爆发了。但这冲击力却远远不如核子弹。
老师并不知晓全情,认为这是简单的冲突,顾清想开口,语言却组织不全,像个磕巴。这换来了旁边混子的嘲笑,虽然是无言的但顾清却可以深刻的感受到。
他原以为,这会给那帮混子警告。
可没想混子们变本加厉,尤其是那帮帮衬的女生,更是多嘴多舌,舌上揣着刀子。
他们“开心”,顾清却充作了他们的玩具。这一刻顾清甚至想以命换命。是的,他想死。他怀疑有人想让自己死。他冷漠地看着所有嘲弄他的人,默默念叨他们的名字,如同念着什么“魔咒”。
……
……
那段日子,顾清一旦踏入便觉得跌入了深渊。
“你不该是这样的人。”他盯着前面的少女,突然一字一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