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山林清清凉凉的,九妹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顿时畅快。
她来玉新观已经有两日,却没有半分空闲的时候。观里人少事多,一个小道姑里里外外上下打扫已是勉强,更何况红莲观主这人又懒又馋,整日坐在屋中算账喝茶,只有傍晚出来散散步当做是消食。九妹见这小道姑着实不易,也撸起袖子帮着她打打下手。
这小道姑名叫流心,模样不但齐整,心思也单纯,见九妹如此热心帮忙,还没过半日就跟九妹熟络了起来,将道观里的事情说给她听。九妹问她,道观如此荒僻,怎么会在此处出家?
流心道:“姐姐不知,流心自小是个孤女,是师父收留了我,还给了口饭吃。”
“那平日用度呢?这道观平日里很少有香客吧?”九妹将水桶里的水倒到了锅里,准备煮茶。
流心拉了拉她的袖子,悄声道:“姐姐别看咱们道观没什么香客,但这山下的好几百亩良田都是观里的。每年岁末光收租咱们就能收好些钱,更别提那些人的孝敬了。”
九妹这才恍然,敢情这红莲观主是个隐形的土财主啊,怪不得整日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光算账就够她受的了。她笑了笑道:“果然真人不露相,看来是我眼窄了。”
两人又偷偷的说了些贴己话,流心将蒸好的馒头起了锅,又去炒菜熬粥,等收拾完时候已经不早。
九妹难得空闲,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刚想找些事来做打发日子,就听见红莲观主站在门边叫她。红莲将她叫进房间,笑眯眯的问了她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又问她在这里住的怎么样?九妹整日青菜红薯,房间里夜里还有耗子光顾,自然不怎么样。但人家态度殷勤,自家也不能太过娇气,只连连点头赞叹山间果然清爽。
红莲观主显然对九妹的回答很满意,她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休息两日也行了。令兄让贫道指点指点你的功课,这点贫道着实不敢当。但受了人家托付自当全力相助,这样你先去藏书阁将四书读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我每日卯时二刻才有空,你每日卯时二刻来便好。”
红莲观主说四书就跟说今日的白菜多少钱一斤一样自然,九妹瞠目结舌。她自小不爱读书,连《论语》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之所以认得几个字,还是为了看话本,读案卷,这会儿一下子就玩儿这么大,是不是有些快了。
红莲见她一脸茫然,忙道:“当然,你不愿意也没法子,院子里有二十口大缸,要不你先去挑水?”说着叹了口气,“毕竟,念书确实挺累的。”
九妹顺着观主的手指看去,猛然发觉院子东北角上果然有二十口半人高的水缸,她咽了口唾沫,唯唯道:“自然是做更难的了,我这人就是爱挑战难事。”
红莲观主点了点头,叫来流心让她领九妹去藏书阁去。流心同情的瞧了瞧九妹,轻轻叹了口气。
藏书阁位于道观最深处,靠着山头。流心打开门锁,推开门,一股子霉味立刻涌了出来。九妹捏着鼻子,“这里多久没人来了?”
流心走到屋里从架子上拿了一盏灯点亮,这才边走边说:“自从师姐们下山后,这里除了我一个月来打扫一次便没人来过。”
说着话两人穿过廊子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稍微明亮些,但不知什么缘故都上着窗板,要不是地上立着一排排的书架,九妹还以为这里是储藏间呢。流心将灯盏放在靠窗张矮几上,又将后面的窗户打开了,这会儿屋子才有了些亮度。
“姐姐先将就一下吧。等会儿我在拿点油过来,给你多点几盏灯,就好了。”流心顺手将桌子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