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冷笑着向前逼近两步,正要猱身而上,忽听一声狂野的怒吼,一个巨人斜刺里冲了上来,对准张扬就是一记老拳。
张扬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骂道:“你全家都来啦?”巨人的拳风猛烈无比,他的魔身虽然已经接近大成,可是毕竟不愿和这样的大块头正面硬抗,于是足尖点地,身子冲天而起。
轰隆一声,他身后的一个山坡已经被巨人的拳头扫平,乱石雨点般四面飞洒。
“交出解药!”巨人一边追打,一边咆哮。
张扬冷笑道:“交出解药?你是在做梦么!”说话之间,他猛然跳上半空,脚尖在巨人的膝盖上一踩,借势上跃,巨人伸手抓他,又被他乘机踩在巨人的臂弯,跳上巨人的肩膀。
“去死吧!”巨人猛然一巴掌向自己的肩膀拍落。
张扬展开无相风身,陡然身子凌空,脚尖却踩在了巨人的鼻梁上。
巨人的双眼大如磨盘,虽然充满了怒火,但还是像镜子一样倒映出了张扬的形貌。不知道为什么,张扬被这双眼睛一瞧,脑海中忽然生出一丝恍惚的感觉。
“不要看他的眼睛!”白翎羽的声音猛然响起,“这巨人的双眼天生有一种魔力,可以迷惑人的心智!”
张扬暗骂,心道:“你不早点说!害得我差点就着了道儿!”他百忙中闭上眼睛,接着足尖在巨人的鼻梁上一点之力,身子再次轻飘飘的上拔。
就在这时,巨人的拳头已经重重的打在了自己的鼻子上,顿时鼻血长流,疼得他龇牙咧嘴。
平心而论,巨人这一拳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是上乘之作。换了别人,只怕早就被这巨人像拍蚊子一样拍死了,也只有张扬的无相风身,才有这样的速度,能令巨人顾此失彼。
“小杂种,我要活剥了你的皮!”巨人愤怒的吼啸着。
张扬站在巨人的头顶,双手叉腰,冷笑道:“只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巨人毫不犹豫的挥起巨手,向自己的脑门拍落。
张扬见来势猛恶,只好暂避其锋,向旁边跳开,砰地一声,巨人的巴掌正中自己的脑门,这本来问题不大,可是张扬将蝎尾针刺入了巨人的脑门,这一巴掌,直接把蝎尾针拍入了巨人的脑袋中。
那巨人虽然天生异秉,神力超人,但蝎尾针的毒性何等厉害?这一下自作孽,不可活,当场七窍流血,咕咚一声,倒地不起。
张扬只觉得脚底一虚,失去了屏障,直接从二十米的高空跌落下来,好在他身法过人,半空中一个筋斗,总算稳稳落地,可是落地之时,双脚也已经深深的陷入了坚固的地面。
“坏人!”黑衣少女见两大巨人瞬间了账,禁不住吓得花容失色,忽然从袖口中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向张扬狠狠的刺来。
张扬双脚兀自深陷地下,那股可怕的冲击之势还没有完全消弭,这一下当真是叫苦不迭,仓促之间,双脚拔不出来,只好扭来扭去,闪避对方的攻击。
“放肆!”牛头马面早就有护住之意,无奈巨人实在太过庞大,他们也是有心无力,此刻见张扬涉险,立刻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滚开,你们这两个帮凶!”黑衣少女的声音中已经带着些许哭腔。
牛头马面的伸手虽然算不上一流,但是二人联手,威力还是相当可观,黑衣少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无奈之下,只好步步后退,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离张扬越来越远了。
张扬终于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缓缓闭上眼睛,运转乾坤八脉,将自身的气机徐徐舒缓,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妙境,可这个时候,忽然脖子上一凉,已经被一口锋利的匕首架住。
“你这个该死的臭淫贼!”只听那黑衣少女咬牙切齿的说道,“竟然害死我两个巨人,若不是公主殿下曾有严令,我真想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
张扬苦笑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牛头马面浑身是血,倒在不远处,似乎已经力战身亡。而那黑衣少女也是气喘吁吁,胸脯一耸一耸的,似乎刚才那场恶战,她也着实消耗了不少力气。
“你……你杀了他们?”张扬失声叫道。
黑衣少女怒道:“你杀我两个属下,我也杀你两个魔奴,正好抵数!这不是公道得很吗?”
“公道个屁!”张扬悻悻说道,“我只打晕了一个,另外一个是他自己找死!你却接连杀死我两个魔奴,真是青蛇竹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俱下品,最毒妇人心!”
黑衣少女喘息着骂道:“我的心再毒,也毒不过你的蝎尾针!”
张扬还想再骂,却听历兽骂道:“你的魔奴要是死了,你会没有感应吗?你这个蠢材!赶紧给他们输送魔气,用他们反制这个小妞,快点,迟了你就没有机会了!”
“刀架在脖子上,我哪里有功夫去输送魔气?”张扬没好气的说道。
历兽骂道:“白痴!魔主和魔奴之间是有神意连接的,这么近的距离,难道你就不能透过神意向他们输送魔气?真是个顽石脑袋,死不开窍!”
张扬给他骂的犹如醍醐灌顶,立刻将自身的神意透出,果然清晰的觉察到牛头马面体内旺盛的生机,他们只是晕厥过去了,并没有被杀,那个黑衣少女不过是虚言恫吓而已。
狂喜之下,张扬便将自身的魔气通过神意源源不断的输送给牛头马面这两个魔奴。
黑衣少女显然没有发现张扬的异动,她左手按住张扬的背心,右手用匕首勾住张扬的脖颈,厉声说道:“快点带我去看我的姐妹们,她们之中若是有一个受到半点伤害,我就一刀宰了你!”
张扬笑道:“去就去嘛,别这么激动好不好?”他慢慢向山洞里移动,老李忽然从山洞里冲了出来,大叫道:“姑奶奶,求你别伤我主人!”
黑衣少女怒道:“你给我滚开!”说着,飞起一脚,将老李踢成了滚地葫芦。
张扬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我这个魔奴真是收错了,一点战斗素养都没有!”
黑衣少女喝道:“少啰……”一句话没有说完,忽然痛叫一声,身子剧烈晃动。
张扬看出机会,急忙伸手扣住黑衣少女雪白的皓腕,轻轻一拧,便将她的匕首夺了下来。转头看去,只见那黑衣少女满脸痛苦的表情,一只牛头叉贯穿了她的胸口,锋利的叉上还滴着血。
“你……”张扬又惊又怒,转头看向刚刚恢复元气的牛头马面。
牛头一脸懵逼,心道:“我替主人杀了挟持他的人,为什么主人反而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那黑衣少女嘴角缓缓淌下一串血丝,脸色苍白的甚至有些透明,她颤巍巍的用手指着张扬,拼尽全身力气说道:“你……你好狠毒的手段!”
张扬浑身发冷,大叫道:“这不是我干的,不关我的事!”
这时,山洞里忽然冲出一个满脸泪痕的少女,正是耿小玉,她的双手还被蛛魂丝绑着,伸展不开,只好用身子依偎着那黑衣少女,跺脚说道:“玉玲妹妹,你别死……你别死……”
历兽的残魂也在张扬的元神中愤怒的咆哮道:“你这个蠢货,看看你的魔奴都干了些什么!我只叫他们救你,可没叫他们杀人!”
张扬手脚冰凉,他偷看魔族公主洗澡的事情纯属误会,因此他对追杀自己的公主近卫一直都没有什么敌意,谁料牛头出手毫不留情,将一场误会变成了不折不扣的血仇。
“赶快救人,你这个白痴!”历兽愤怒的吼啸道。
张扬也有些恼火:“她都伤成这样了,哪里还救得活?再说了,你以为我愿意杀她啊?你不是一向都杀人不眨眼的吗,怎么忽然对一个魔族小姑娘的生死这么关心了?”
历兽闷哼一声,说道:“按照常理,伤成这样,当然是没救了!现在她仅存的一线生机,就是炼奴之术!”
“什么?”张扬吃了一惊,“你是要我把她炼成魔奴?”
“正是!”历兽冷冷说道。
张扬苦笑一声,说道:“她可是魔族公主身边的高手,我把她炼成魔奴,你是想让我被全魔族追杀吗?”
“你现在难道就不是被魔族全族追杀么?”历兽反问道,“别忘记了,你此趟前来鬼幽帝国的真实意图,你想借寒玉石,首先就必须接近魔族的皇室成员,而这个为魔族公主,就是你眼前唯一的机会!你把她的近卫炼成魔奴,无形之中,也就有了牵制她的筹码!”
张扬摸了摸下巴,说道:“不得不说,你这主意虽然有点损,但好像还是蛮实用的!”
“废话!”历兽不耐烦的说道,“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等什么?”
张扬无奈,说道:“好吧!等见了魔族公主,我就说是她的远祖也就是你,教我这样做的,这完全不是我的本意!”
他走上前去,握住那个被耿小玉称为“玉玲”的黑衣少女的双手,按照历兽所传授的法门,将自身的魔气源源不绝的向黑衣少女的体内输送。
少女的魔婴受损严重,好在张扬修炼的魔气似乎有一种极强的魔力,能够迅速增强受损魔婴的自我修复能力,即便是重伤垂死之人,也能将之救活。
“你走开!”耿小玉大哭着一头向张扬撞了过来,“你已经害死了她,你还想怎么样?”
张扬的鼻子被耿小玉的脑门撞到,又酸又疼,不禁心中恼怒,喝道:“该走开的是你!你若是希望她真的死掉,就继续跟我胡闹!”
耿小玉听了这话,不由得半信半疑,她盯着那柄从背心一只插到黑衣少女胸口的牛头叉,颤声问道:“伤成这样,人还救得活吗?”
“我说能,那就能!”张扬断然说道。
耿小玉当即退在一边,她虽然并不能完全相信张扬的话,但是对于美好的奇迹,心中毕竟还是有所期盼的。
只见那黑衣少女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鼻孔中也重新有了气息的流动。
“我……我这是在哪里?”黑衣少女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耿小玉登时大喜,正要出声呼唤,却被张扬用极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只见张扬缓缓的伸手,握住了那柄从背心直透胸口的牛头叉,刹那间,耿小玉像是明白了什么,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惊叫出声。
只见张扬的脸色也变化了好几次,握紧牛头叉的手指透出一股子无力的苍白。耿小玉吓得大气也不敢透一口,一张俏脸煞白如雪,连粉嫩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主人……”牛头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马面拦住了。
老李在旁边看着,也是额头上冒汗,他原本最是小气,刚才被这黑衣少女一脚踹得满地乱滚,心中到现在还觉得有火,可是眼看着这样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娇俏少女就要香消玉殒,大老粗如他,心头也涌起一丝不忍。
忽然,张扬的眼中射出两道决绝的光芒,刷的一声,将牛头叉从黑衣少女的背上拔了下来。只听那少女痛叫一声,两眼翻白,瞬息之间晕厥了过去。
“玉玲!”耿小玉终于忍不住,大叫出来。
可是,很快大家就发现,黑衣少女的伤口并没有迸射出血光,反而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着,伤口附近魔气缭绕,黑漆漆的,别有一种恐怖的既视感。
“天啊!”耿小玉像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大声质问道:“你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张扬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耿小玉尖声叫道:“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把玉玲炼成了魔奴,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你这样做,不怕被点天灯吗?”
“我只知道,我不这样做的话,她就真的死定了!”张扬森然说道。
耿小玉还想再乱骂一通,可是听了这话,终于把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过了半晌,才恨恨的说道:“那也是你让魔奴先伤了她!总之,不管怎样,这件事情你脱不了干系,你死定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牛头和马面对视一眼,马面忽然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姓朱?”
耿小玉哼了一声,说道:“没错!现在你们知道这篓子捅得有多大了吧?”
一边的老李和张扬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牛头马面却是脸色大变,牛头对着张扬跪了下去,说道:“属下不知道这少女的身份,莽撞行事,闯下了大祸,还请主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