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东西?”张扬森然一笑,说道:“什么东西?”
胡四干笑两声,说道:“主人老爷有所不知,我们家主母大人身怀异相,她的左手食指上,有一点朱砂小痣,只要主人老爷允许我砍下主母大人的左手带回去复命,那么一百万金币随后就会奉上!”
张扬微微冷笑,沉吟片刻,忽然一挥手,说道:“随你的便!”
胡四大喜,说道:“那便多谢主人老爷了!”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他嘴角噙着狞厉的微笑,一步步向耿秋水的尸体走了过去。
“你滚开!”耿小玉虽然双手被绑,可是双脚还是自由的,她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大吼一声,猛然一头向胡四撞了过去。
胡四吓了一跳,登时被耿小玉撞倒在地,刀子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滚开!滚开!”耿小玉又跳又叫,看样子若不是双手被缚,肯定已经冲上去,把胡四撕成碎片了。
胡四心惊胆战,不知道该怎么办,目光投向张扬,见张扬微微冷笑,既不阻止,也不相帮,顿时胆气壮了几分,他挣扎着爬了起来,从地上捡起短刀,对耿小玉狞笑道:“臭丫头,死丫头,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想要挡大爷的刀子?”
耿小玉脸上全是哀痛的泪痕,只听她撕心裂肺的大叫道:“你们全都是畜生!我跟你们拼了,我跟你们拼了!”说着,发疯也似向胡四撞了过来。
胡四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猛然挥出短刀,向耿小玉的脸上扎了下去。
眼看耿小玉就要惨遭毒手,老李都觉得揪心,张扬却依旧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牛头马面不知道他心意如何,也不便贸然插手,便一同默默地看着。
只见那些被绑住双手的少女们群情激奋,一个接着一个冲了上来,像蛮牛一样向胡四撞过了过去,倘若她们头上有犄角,肯定可以在胡四的小身板上捅出几十个透明的窟窿。
只听砰砰砰,胡四被少女们一路撞到山洞之外,刀子也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
“主人老爷,你来评评这个理!”胡四被少女们撞倒在地,又被少女们的三寸金莲轮番践踏,几乎踩得他直吐血,他没辙了,只好向张扬求情。
张扬冷笑道:“评什么理?你们老爷雇凶杀妻,这也能讲出道理么?”
“可是……可是我们答应给钱了啊!”胡四欲哭无泪。
张扬耸耸肩膀,说道:“所以,我也没有拦着你去砍耿秋水的手啊!”
胡四哭道:“你没拦着,可是这些……这些女人……”
张扬说道:“她们只是我的俘虏,而且我已经将她们的双手绑住了,要是这样你都砍不下你家主母大人的左手,那我只能说你太没用了!”
胡四道:“那……那钱你也不打算要了么?”
“要!”张扬说道:“为什么不要?那是我应得的!”
“可是……手……”胡四又惊又怒,却也不敢发作。
张扬挥了挥手,牛头马面登时会意,立刻扑上去,将愤怒的姑娘全都拉了下去。
胡四早已被踩的奄奄一息,身上、脸上全都是灰扑扑的脚印。
张扬笑道:“手,我也同意你去拿了,不是么?”
“是……是……”胡四敢怒不敢言,低着头不住喘息。
“继续吧!”张扬笑吟吟的说道,“不管怎样,明天我就要见到钱,否则的话,我就要血洗你们周四爷的全家,到时候鸡犬不留,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到后来,脸色变得严厉之极。
胡四不敢久耽,诺诺连声,灰头土脸的去了。
张扬哈哈大笑,一直在边上沉默不语的金三爷忽然说道:“我本来一直以大侠相称,想不到你竟然也是那种为了钱财,什么坏事都干的人!”
“放肆!”牛头马面齐声呵斥,看样子,只要张扬稍一示意,他们就要冲上去,将金三爷大卸八块,然后扔到山沟里喂狼。
张扬却只是笑了笑,说道:“金三爷,你往这里看!”说着,走到那堆将耿秋水半埋的石屑堆边,忽然伸手在耿秋水的脑门上弹了一指。
耿秋水应声而醒,破口大骂道:“杀千刀的冤家,我为你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到头来你却雇佣杀手来杀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金三爷目瞪口呆,说道:“这……这……”
耿小玉也是破涕为笑,叫道:“姐姐,原来……原来你没死!”
张扬说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那个周四爷不是已经和十几家姑娘定了亲事么?原配不死,他怎么敢大张旗鼓的拜堂成亲?”
金三爷连声说道:“高!实在是高!”
张扬笑道:“高明倒不见得,我倒是希望这姓周的赶紧把婚事办了,这样的话,我们也好早点过去讨杯喜酒喝!”
耿秋水怒道:“喝什么喜酒?老娘要亲手宰了他!”
张扬耸耸肩膀,不置一词。
次日,张扬用历兽传授的方法,将另外一个受伤较轻的巨人也收服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轻松了很多,但巨人毕竟是巨人,已经让张扬汗流浃背。
到了晚上,刚刚被练成魔奴的朱玉玲醒了过来,她醒来的时候,张扬并没有在她的身边,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牛头马面。
“看招!”朱玉玲对自己已经被练成魔奴的事情一无所知,一见牛头马面,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声呼啸,同时向牛头马面发出杀招。
牛头马面本身的本领便不及朱玉玲,加上上次伤了朱玉玲后,一度惹得张扬很是不满,这时更加束手束脚,不到十个回合,就被逼得险象环生。
“别……别打了!”老李被打斗声吸引,跑过来一看,急忙上前劝架,但是朱玉玲认定他是张扬一伙,决计不会是什么好人,于是反手一拳,正中老李的鼻子。
“草你妈的臭娘们!”老李大骂声中,仰天摔倒。
紧接着,牛头马面相继中招,耿小玉在一旁看到了,兴奋的两眼直发光,大声叫道:“打得好!打得好!玉玲,快来帮我解开绳子!”
朱玉玲一声长啸,双手接连拍落,魔气纵横舒卷,牛头马面齐声惨叫,被击倒在地。
“我看看你们的绳子!”朱玉玲解决了强敌,便来查看绑住耿小玉双手的所谓“绳子”,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说道:“这……这可不是普通的绳子!”
耿小玉生怕张扬会半路杀出,连声说道:“对对对,这不是普通的绳子!普通的绳子怎么可能绑得住我!你有办法帮我解开吗?”
朱玉玲反复观察片刻,沉吟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蛛魂丝,是一种妖物的精魂炼化,除了施术之人,只有用妖灵水浸泡,才能解开!”
“果然不愧是将军之女,见闻广博,佩服,佩服!”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张扬昂然进洞,一脸笑意。
“畜生!”朱玉玲啐了一口,站起身来,就要准备放对。
张扬微微一笑,说道:“自来魔奴见了自己的魔主,都不应该是你这副态度!”
“你说什么?”朱玉玲莫名其妙,“什么魔奴魔主,你在说什么?”
张扬说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魔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朱玉玲听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喝道:“你再说一遍!”
张扬微微冷笑,懒得再来解释。
朱玉玲起初以为张扬是故意诓骗自己,想要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卑劣目的,可是她看张扬神色淡定从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似乎又不像是在说假话。
“这……”朱玉玲一时感到难以置信,将目光投向耿小玉等人。
那些被张扬俘虏的公主近卫,和朱玉玲多数是旧识,此刻人人脸上流露出或愤怒、或林敏的表情,朱玉玲立刻就明白了真相,这个打击,当真如五雷轰顶一般,几乎瞬间将她的整个人摧毁!
“你这个无耻的淫贼!”朱玉玲气得俏脸通红,破口大骂道:“你妄图用这等卑劣的手段来折辱我、控制我,你做梦!我跟你拼了!”
说着,朱玉玲怒叫一声,双掌飞出,一记十字斩向张扬狠狠的砍了过来。
张扬无语苦笑,看样子,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自己这辈子都注定要跟“无耻淫贼”这四个字挂上钩了。
张扬看出朱玉玲的手段厉害,虽然魔身将近大成,但还是不敢轻易用身体硬接她的杀招,只好以天魔九式和她缓攻游斗。
朱玉玲心中气苦,作为魔族大将军的女儿,她对炼奴之事非常了解,知道一旦成了魔奴,这辈子注定就毁了,尤其是女魔奴,不但精神上备受摧残,身子的冰清玉洁,也多数从此不在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偷窥公主洗澡的淫贼!一想到这里,朱玉玲便觉得了无生趣,唯求速死,因此出手之际,多了几分悍不畏死的煞气。
张扬和她剧斗三百回合,越打心中越不是味儿,这中间起码有十次机会他可以将对方一击致死,可那是自己的魔奴啊,能这样草率的杀死吗?
当初自己就是为了救她的性命,这才将她炼成魔奴的。想不到她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张口闭口的都是“无耻淫贼”这样的称呼,而且打起来完全像个疯子,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招数。
这少女生得甚是娇俏可人,张扬一生极少对女人动手,眼前之人,他便下不了重手,眼看他被朱玉玲逼得步步后退,行将被打出山洞,洞内被俘虏的少女们无不欢呼雀跃。
“喂喂喂,快住手!”张扬大怒道,“你再不听话,我可要家法伺候了!”
朱玉玲才不知道他有什么古怪的家法,但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她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魔气尽数激发出来,下定决心要和张扬拼个鱼死网破。
“他妈的,反了你了!”张扬被打出了怒火,忽然大喝一声,体内魔气霎时发动,通过神意向朱玉玲的魔婴反噬过去。
朱玉玲的玉掌犹如一抹雪亮的刀光,向张扬的面门劈落,可就在她的掌力打到张扬的面前的时候,她体内的魔婴忽然发生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这力逾千钧的一掌,竟倏地威力全失。
粉雕玉琢般的手掌在张扬的面前缓缓垂落,张扬的眼光变得十分严厉。
“你不是我的第一个魔奴,”张扬森然说道,“但这却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手段来惩罚自己的魔奴,因为你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少说废话!”朱玉玲咬着牙齿说道,“你要杀就杀,姑奶奶是大将军朱家后裔,可杀不可辱!你如胆敢碰我一根手指,我爹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可惜你爹现在离这里太远了!”张扬冷笑一声,缓缓踱着步子,走到朱玉玲的跟前。
朱玉玲的脸色显得十分痛苦,她踉踉跄跄的向后退着,嘶声说道:“你走开!不要碰我!”
张扬却十分霸道的将她抱了起来,朱玉玲想要挣扎,身上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她苦苦修炼十几年的魔婴像是在一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能力,想要自爆都不可能。
“你这个无耻淫徒……”朱玉玲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个往日道听途说来的故事,某漂亮的女子被邪恶的高手抓去炼成了魔奴,被反复凌辱蹂躏,却丝毫反抗不得……
朱玉玲绝望的闭上眼睛,身为朱大将军之女,她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下场。
张扬将朱玉玲放在一方石床上,冷冷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对你也好,对你们公主也罢,统统没有什么兴趣!我把你炼成魔奴,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你一命,你若想离开,随时可以,但用不着用这么愚蠢的方法来激发我的怒火!”
张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钻入朱玉玲的耳中,她有些不敢相信,想要问个明白,但却又羞于启齿,只要闭着眼睛,老老实实的躺在那方石床上。
直到张扬的脚步声远去,朱玉玲才斗胆睁开眼睛,直到她确信张扬已经走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他对我和公主都没有意思?”朱玉玲脑海中闪出百十个大大的问号,“这个家伙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为什么他要偷看公主洗澡?如果是假,他明明可以为所欲为,却为什么又自己离开?”
朱玉玲烦恼之极,不过好在张扬没有对她大肆轻薄,女儿家的清白总算是保住了,可是日后的祸福却是殊难逆料,天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就在朱玉玲忐忑不安的时候,张扬施施然回到了山洞深处,耿小玉等少女见张扬好端端的回来了,无不泄气,耿小玉恨恨的说道:“怎么没有让玉玲杀死你!”
张扬耸耸肩膀,说道:“她要是把我杀了,过几天谁带你们去喝喜酒?”
“我呸!”耿小玉气忿忿的说道。
张扬不再理会她,只管将牛头马面救醒,这一次朱玉玲火力全开,差点就要了这两个魔奴的命,幸好张扬回来的不算太晚。
这时,金三爷忽然走了进来,说道:“今天可没见周府的人前来送钱,难道他们反悔了?”
张扬本来也就没有对周府发下的悬赏上过心,微微冷笑,说道:“他们不来送钱,岂不是最好?我有言在先,不送钱来,就血洗周府,让她们血债血偿!”
金三爷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精神振奋。他全家都被周府屠杀殆尽,这几日来,整个人像是忽然衰老了几十岁,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了,诚可谓哀莫大于心死,唯独对报仇这件事是心心念念的难以忘怀,这也是他一个文弱商人,却一直豁出性命跟在张扬身边的原因。
张扬叫老李去把耿清叫来,对耿清说道:“你们家的主人应该早就知道他的两个妹妹都被我抓了,为什么却一直没有丝毫动静?难道是他怕了我不成?”
“怕你?”耿清听了这话,一脸不屑,傲然道:“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家主人会怕……”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便被老李一巴掌下去,打落了两颗牙齿,只听老李厉声说道:“小兔崽子,你有种就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耿清的眼中如要喷出怒火来,可是老李的眼神也同样不示弱,二人四目相对,老李再次撸起袖子,正要动手,耿清终于萎了,乖乖的低下头,小声对张扬说道:“可能……可能是我们家主人真的怕了你了……”
张扬笑道:“你家主人耿千钟英名远播,神通不在张天行之下,说他怕我,这话我可真是不信!”
耿清听了这话,登时腰板直了起来,双眼死死的瞪着老李,看样子似乎是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活活掐死。
不料老李脸皮厚的可以挡箭,对耿清的怒目而视毫不在意,对张扬说道:“主人,你就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依我看,那个耿千钟多半是个浪得虚名的糟老头子,他见张天行这样厉害的狠角色都被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所以肯定是怕了你,所以干脆的高挂免战牌,连自己的两个亲妹妹都不管了!”
“你放屁!”耿清眼中冒火,破口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大言炎炎的论断我们家主人?倘若我家主人出手,一根指头就能压死你!”
“还找抽?”老李牛眼瞪起,又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耿清梗着脖颈,竟是毫不闪避,眼中全是轻蔑,冷笑道:“若不是我双手被缚,今日一定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都拆卸下来!”
老李原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看到耿清这副神气,自己倒反而怂了,轮着巴掌,瞅瞅耿清,再瞅瞅张扬,这一记耳光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愣在当地,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