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脑海中思绪翻涌,但是也没有错过身边的动静,身边小孩的睫毛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但是却还控制着呼吸,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
有趣,这孩子好像防备心很重啊,连用生命保护自己的“阿姐”都要防备吗?还是在防备这个阿兰?
“你去忙吧。”花朝很想看看这孩子究竟在防备谁。
“是的,莎莉丝特小姐,简会在日落之前来给您和安格斯少爷换药。”阿兰心里还是期望着留在这里的,毕竟比起外面依旧寒冷的天气来说有长毛毡护住的房间还是要暖和不少的。
艾斯兰伯所在的米亚王国是艾斯伦特帝国最北边的存在,所以直到芽月,衣着单薄的仆人们还是会因为在外劳作而感到寒冷,而如果没有神的庇佑的话,当寒冷围绕他们几个日落之后,魔鬼便会缠绕上他们,让他们生病,继而死去。
尽管艾斯兰伯在米亚王国中已经算是富裕的存在了,传言这还是因为艾斯兰伯最初的领主大人和艾斯伦特帝国的某位大圣师有着那么一点点的亲戚关系,所以才能够拥有这么一块丰饶的封地。
等到阿兰走后,花朝看向了还在长毛毯里装鹌鹑的安格斯。
防备的不是那个阿兰,而是她吗?
花朝在莎莉丝特进行邪神召唤仪式之前,看到这位叫安格斯的小男孩已经昏迷了过去,不应该能猜测到他的阿姐已经换了个灵魂的事情,自从自己醒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有漏洞的地方才是,那么是血脉之间的感应吗?
花朝没有贸然去叫醒还在装睡的安格斯,反倒是拿起了那条白面包仔细查看起来,若是要比耐心,这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孩子难道还能比得过苦修二百余年的自己?
花朝拿起了那长面包,微微一闻,长面包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味,粗粗闻着有点像是玫瑰的花香,但是却比玫瑰花香多了一丝甜蜜。
果然没错,是蝎草的味道。花朝又拿起了肉汤,先是被那又膻又馊的味道恶心了一下,觉得空荡荡的胃道都涌上一股胃酸,有些烧灼的疼痛感。不过花朝还是在这气味一言难尽的肉汤中,闻到了令她诧异的味道。
裂魂草?!花朝顾不得恶心,再次深深闻了一口,确定了果然是裂魂草的味道。
没想到这种在开花之后需要在永夜之地养足养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够摘取的裂魂草,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花朝还以为这种传说中的草药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呢。
一时之间,花朝居然忘了下这两种药的人的险恶用心,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花朝在躲避各类追杀时曾经带着大量的辟谷丹躲入深山老林之中,恰逢其会得到了一位丹修大能的传承,其中不仅有炼丹术的传承,更有将近一百立方体积的各类草——
花朝想到这里,募地拉开了锅仔身上的一副,看向自己的右侧锁骨。
然后……花朝看到了自己身上几乎糊满了药膏,就连锁骨上也不例外的情况,默默端起了唯一没有被加料的燕麦糊糊,好在燕麦粥熬得比较稀,这也让花朝能够倒出一点软化了锁骨处的药膏,而不用硬扯下来药膏,再次撕裂已经结疤的伤口。
虽然莎莉丝特的锁骨上也有几道伤疤,但是还是能够明显看到右侧锁骨有一花瓣状的浅色胎记的。
极大的惊喜涌上心头,没想到这灵魂法器果然不是盖的!也不知道那位丹修大能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法器。可是他自己却又为何没有带走这种可以灵魂绑定的法器呢?难不成他连灵魂都不得以保全吗?
再次在心里感谢了她的丹修师父,随后花朝的心里也算是安定了下来,灵魂法器得以延续,而这具身体的经脉也适宜她的修炼功法,这就等于给了花朝活下去的、甚至于活的更好的本钱,毕竟这个地方的天地灵气可远远要比她之前所在的世界浓郁的多。
知道自己今后的路怎么走之后,花朝也就有了探究自己现在所处环境的心思了。这白面包和肉汤都是被加了料的,而燕麦糊糊却没有加料。
花朝直觉觉得阿兰是没胆子做这样的事情的,而简和阿兰的服饰差不多,那么以她的身份来看,自然也不会与莎莉丝特和安格斯为难。肉汤和白面包都是那位叫做西格莉德小姐的人送过来的,西格莉德与这两个小孩都是男爵的子嗣,有所争斗很正常。可是为什么莎莉丝特临死之前最想要报复的却是男爵的另一个孩子,那个叫阿尔伯特的人呢?
花朝所拥有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仅仅知道阿兰认为这位西格莉德小姐十分善良,而那位阿尔伯特少爷似乎对这俩孩子就不怎么友好了。
显而易见白面包和肉汤在这里是极为不错的食物了,会把药下在这里想必也是笃定了他们会吃吧,那么这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栽赃嫁祸,又或者这俩孩子就这么招人眼?想害死他们的不止一个?看来在这里她还没有引灵入体之前要谨言慎行地过一段日子了。
一边在思考着如何能够不着痕迹地套话,一边端起了燕麦糊糊,比起加了料的白面包和肉汤之外,她宁愿喝稀如薄水的燕麦糊糊。
“阿……姐。”嘶哑但是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花朝愣了一秒,回忆着当时看到莎莉丝特找到弟弟后的神情,佯装欣喜地温柔道:“安格斯醒啦?快来吃些食物吧。”花朝顿了一顿,最后又加上了一句,“愿……愿神保佑你快点康复起来。”
“好……”安格斯的声音虽然还是透着久病之后的虚弱,但是小孩子糯糯的声音天然便带了一种撒娇感,听起来便让人心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