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王母去召见薄皇后了。
母亲也替外王母分忧,去亲自安排刘怡和刘彘的住所。
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愁肠百结。
明灿蓬盛的阳光从鎏金镶玉的门缝处流淌进来,轻纱帷幔柔顺地散垂进一地光影中。
黑漆描金百宝嵌屏风隔开了冰山,却隔不开那丝丝缕缕蕴散的凉气。
安息香在错金云纹博山炉中悄无声息地燃着,虚无缥缈的袅袅青烟,似梦似幻。
铁梨缠枝牡丹纹卷案上摆着只青瓷划水波纹长颈瓶,一束荷花娉娉婷婷地俏立其中。
阿娇稍一偏头,便被它们给吸引住了目光。
手掌大的花瓣,从从容容地向外绽开。
那椭圆碧绿荷叶上的丝丝银白脉络,乍一望去,仿佛洒了层霜花一般,让人触目生凉。
阿娇深吸了口气,那淡淡冷香直入肺腑,越发让人有心旷神怡之感。
她顿了顿,又缓缓把那口气吐出来。
她是情绪炽烈的人,所以爱恨向来如黑白般分明,不存在得过且过。
但同时,她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不喜欢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太久。
所以在心烦意乱了那么一会后,她忽然就心平气和了。
不就是和两个小孩相处一段时日吗?
她既不用伺候他们的饮食起居,也不用刻意讨他们的喜欢。
他们若是想和她好好相处,那她也就自自然然地和他们说上几句话。
他们若是要哭要闹要翻天,那也用不着她糟心,自有人去管他们。
所以只要她坚定大家一生一世好路人的想法,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烦的啊。
而且
若说忐忑,若说抵触,若说害怕,他们恐怕更甚吧?
阿娇缓缓直起身子来,心间一下就豁然开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