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懿终于失败了一次,但却因此发现陛下当真是爱她爱地如痴如醉。
原来后位和太子之位,当真是他们母子触手可及的东西。
到了汉十一年,黥布反,适逢陛下抱恙在身,戚懿便撺掇陛下说不如让太子代其出征,也好建下军功让老臣们信服。
可黥布是什么人?
那是项羽帐下五大将之一,巨鹿之战为渡河的先锋。
袭杀章邯军,坑杀二十余万。
攻占函谷关,灭楚义帝,击杀荆王刘贾,破楚王刘交军。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浴血杀出的一代名将,是能与韩信、彭越齐名的人物。
而太子呢?
谁人不知他羸弱仁柔,且未尝有半点带兵打仗的经验。
只怕是寸功未立,便要先战败被俘。
即便不死,又还有何颜面为大汉太子?
没办法。
我只好又跪在宣室殿前,向我的夫君泣涕而言,求他不要让他的儿子去送死。
等到平了黥布回来后,两次碰壁的戚懿又闹腾起来,死活要让陛下废了太子,改立刘如意。
陛下也举双手赞成,他的爱子如意怎么能屈居刘盈之下呢?
好在朝中到底还有忠臣,幸赖叔孙通死谏,方才让陛下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戚懿再三不能得逞,便让陛下来要我的陪嫁玉镯,想要以此来羞辱我!
是啊。
我这皇后之位,在她戚懿的巨大阴影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是,凭什么呢?
这么多年的风雨同舟中,我是有哪一处对不起他刘邦?
如果没记错,我吕雉连怨言都不曾有过一句吧?
我是大家贵女出身,金枝玉叶地被养到及笄。
多少人登门求亲,我父亲都不肯,说我是他的毕生心血,得嫁一个十分了得的夫君,方才不辜负我的才貌。
是。
他刘邦现在是算个人物了。
可我嫁他时呢?
他只是个日子过地紧巴巴的穷酸亭长,又大了我十五岁不说,竟然已经有了一个私生子。
那孩子,叫刘肥,也就是如今的齐王。
可我有挑过半分理?
有因此虐待过刘肥吗?
我没有!
而他是怎么对我的呢?
成婚后便见天出去和他那群狐朋狗友鬼混,一走便是十来天半个月。
家里这么多张嘴,该如何吃饭?
他有关心过吗?
没办法。
我只好把我大家贵女的娇气扔下,挽起袖子,撸起裤脚,像个庄稼汉一样顶着日头下田去劳作。
等到生下鲁元和盈儿这一双儿女后,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孝顺他的爹娘,只恨分身乏术的时候,我有没有怨过一句?
等到孩子大了,我不光要独自支撑整个家,还要不时长途跋涉去芒荡山,给放走了囚徒躲罪在外的他送衣送食的时候,我又有没有怨过一句?
后来他起兵走了,兵荒马乱中我领着一大家子辛苦度日不说,还被楚军所俘,朝不保夕,天天担忧会不会被做成肉羹时,我又有没有怨过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