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乍一望去,必要以为她是在端赏屏风。
但若再凝神瞧上一眼,便会发现她的目光是空洞而呆滞的。
屋里照例只留了盏朱雀灯,好在还有清寒的雪光如水般地从窗棂门缝间漫渗进来,给半明半暗的屋子添了些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只可惜它既宁不了阿娇的神,也静不了阿娇的气了。
窗外疏落有致的梅花枝隔窗映照在白玉地砖上,浮出一片朦胧树影。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
也是元宵节,也是这样的雪夜。
他从漪澜殿中偷偷跑出来,溜进长乐宫敲她的窗户。
因为传言在正月上辛日的夜里拜月许愿,或可得见九天玄女。
所以他们白日里便约定好了,晚上要一起去踏雪拜月。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作为回应后,他便不再敲窗。
她掀开锦被,借着幽微光影往身上胡乱套衣裳。
外面冷地很,她得快着点。
好容易把自己折腾地能见人了,她忙蹑手蹑脚地下了地。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紫檀平角条案后,又小心翼翼地推开锦牖,唯恐发出恼人的吱呀声。
好在一切顺利,从头到尾的声响都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候在窗前,笑地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她心说,这个傻子,无缘无故地在这笑什么啊。
可这般想着,笑容却也从她的唇角边荡漾了开去。
她把手递给他,借着力轻盈地落在他跟前。
他笑地越发灿烂了:“冷吗?”
说完也不等她说话,便先把拢在袖笼中的手炉拿出来,不容拒绝地一把塞进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