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媚的字不丑,只是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未免过分的秀气。
国富民强的太平盛世,人们闲来无事,玩乐也就层出不穷,武能玩乐,文也能玩乐,拥有一手好字在人前也是一种颜面。
沈川媚懒理会,自己旧伤还未彻底痊愈又添新伤,双手勒着缰绳强行驾马,一圈下来已经翻出了血肉,这会儿又疲又累又痛,喝完绿竹熬好的药,裹着马车里带下来的披风倚在良姜的身边休息。
一夜安然。
天昏亮,滴滴答答的雨渐停,整装继续向荆阳出发。
“我说韫兄弟,你是不是过分了。明明是我的马车,怎么你可以坐里面,反而我得在外面骑马。”风相岐驾马跟在马车旁,叨叨的抗议。
沈川媚的声音隔着车帘子传出来:“风公子的晚来,不光令我受伤,还令我的马车毁损,你的马车抵我的马车,这事就一笔勾销,我权当没发生过了。风公子对这结果不满意?”
算起来也没错,他们原本不用受伤,确实是他故意拖延现身引起,风相岐挑起帘子看马车里的人:“就算赔偿,好歹让我一起同行吧。”
“风公子不正在和我们同行?”
影影绰绰看不清马车里的面容,只隐约听见话里擒着一丝捉弄的笑意,风相岐低头看自己的坐下马,咬了咬牙,有人存心跟他装傻。
“我要坐马车。”他直言。
沈川媚说:“后头还有好几辆马车呢。”
言外之意那么明显,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只是后面载货的马车哪里能跟堂堂长风镖局少主的座驾比,一木一布都是他亲自挑选布置,车里还有许多奇珍异宝。
他是拿马车当家的人,不做奸商以后就遨游天下,现在能遨游天下的“家”被人光明正大的“劫”了他还不能说什么。
风相岐心泣泣血,仰天长叹,掉转马头真到后头的马车去。
又长途跋涉两日才到荆阳。
连夜将水凤花送进将军府。
风相岐看沈川媚的眼神,也跟着多了几分高深莫测,原来是将军府的人。
沈川媚将事先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他:“银货两讫。”说一声感谢的话,又道后会无期。
这是赤条条的赶人了,风相岐将银票揣胸口翻身上马:“韫兄弟,后会有期。”说罢扬鞭潇洒离去。
马蹄震震队伍渐远,将军府恢复宁静。
殷家安排了休息处,和沈松中同一院子,沈川媚心里惦记着事也睡不久,沈松中早早起来,她这边也已经清醒。
父女俩在屋外碰了头。
看她强打起的精神,沈松中心疼又自愧,没有用的爹才会让孩子受苦。
“爹先去见殷老将军,有什么事再回来与你说也一样。”他叹了一声才又道:“天还早,再睡个把时辰也没事。”
沈川媚笑眯眯:“等事情结束,我就天天赖在床上,到时候阿爹千万别嫌我太懒。”
有下人过来,两人停止交谈。
“劳二位随奴才走一趟,将军有请。”下人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