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出嫁时,她也曾热烈地渴望着这一日,但当这一日真的来临,她却总在心里问自己:日后,自己会幸福么?
谢靖和与她志趣相投,二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不过堪堪接触过几次,二人便已经生出了些不同寻常的默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的意图。
无须多言语、无须多来往,甚至无须旁人传话带信,只要谢家与何家传出些什么风声,他二人便能心领神会,各自处理好自己的问题了。
这样的夫君,当真是极好、与自己极为相衬的。
但人心又如何说得准呢?
这一刻他疼自己爱自己,也许下一刻就不了呢?也许日后再来几房姨娘小妾,他便将自己彻底忘了呢?
自己年老色衰,他不再多看一眼自己了呢?
何佳人心里生出无限感伤,但举手投足间却是训练有素的稳当为了这一刻,她训练了自己小半生,这些话这些事,是她闭着眼就能完成的。
谢靖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也握住了她手中的一对儿小鸳鸯。
“别怕,万事有我。”谢靖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何佳人只觉得自己耳根发烫。
她从没与一个男子如此近的说过话,也没被这样干燥、温暖而踏实的手握住双手,方才的那些情绪似乎在这一握里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对未来的渴望。
但她总能在谢府嗅出些危险的味道来,不知为何,她觉得谢府就像是一座将倾之大厦,既有自外而内的压力,也有自内而外的腐败……
无事,不过是乱想罢了。
何佳人给自己定了定心。
谢恒安在洗砚居走了一圈。
前段时日她无事时也会来这里瞧瞧,这里修缮停当,已经是一座非常精致而气派的院子了。
柳氏要看住的人是谢铎,应当不会在这洗砚居动什么手脚,再者说,她就算是要在这里动手脚,难道谢铎还不会来亲自瞧瞧么?
沈氏的一些旧物也放在了此处,谢恒安瞧见,心里又是一阵感伤。
自己上辈子下了苦功收回来的东西,这辈子终于不用无着无落地落在旁人手中了。
大哥也不用再娶太子找来的那个女人,而是与何佳人结了连理,太子若是再动手,难道还要给大哥赐一房平妻不成?
虽来了个柳氏,但到底也在大哥这里扳回了一点。
谢恒安笑着看向走进来的何佳人与大哥。
大哥会作出什么却扇诗来呢?谢恒安有些想笑。
定然是二哥为他找些酸腐文人来写诗,最好带着几分肉麻,将这屋中的姊妹们都听高兴了,这才能让何佳人却扇。
果然,谢靖和一张口,谢恒安就觉得那诗决计不是他作出来的,周围的家眷们也都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阵哄笑中,谢恒安忽然看到了两道钢针一样的目光,射向坐在凳子上的何佳人。
那目光的来源正是赵仙仙。
果然,她还念念不忘!
但也只是一眼而已,下一瞬,谢恒安就见她目光恢复如常,变成了个略带着几分妒忌的娇俏小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