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周元亨呲呲的召唤声：“你那一拳可真是帅呆了！”
“是么。”
安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她想起市里三好学生颁奖的那一天，南峰梳着帅气的发型。那时候的他站上领奖台的时候真是让人的心砰砰直跳。
后来，他们的照片被帖在校门前的光荣榜上，被好事者搬弄出一段风闻。
这给安零带来很多困扰，她挥舞着拳头在操场上追打着那些好事者，相比之下，南峰却是淡定自若多了。
“我那时候真傻呀！”
课间操的间隙，安零坐在操场旁的椅子上，一拳捶在了木头凳子上。
小叶子坐在安零身边，急忙伸过头来，眨着眼古灵精怪地凑过脸来瞅着安零。
“我脸花了么？”安零用校服袖子擦擦脸上的汗珠。
小叶子摇着头：“原来阿零垂头丧气的时候是这样子的呀，以前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呢。”
安零急忙道：“我是在思考问题，哪里垂头丧气了。”
小叶子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她拥抱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阿零，你不要在想南峰的事了，你只是在大家起哄的时候被困扰了罢了。”
安零蓦然一愣。
“我真是个大傻瓜，傻透了的那种。”
安零揉着乱蓬蓬的头发，觉得自己就像无端走进猎人圈套的小鹿，明明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却这么久都没看明白。
她当然不喜欢南峰，那一次怦然心动大概就是上台前的紧张罢了。
“阿零可不是傻瓜。”小叶子笑道：“傻瓜是没办法当班长的。”
“我可不想当班长。”安零摊手道。月考成绩出来后，大家一致投票，将安零投成了班长。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神明，很厉害的神明。”
小叶子笑了起来：“阿零本来就是个很厉害的人，就像是守护神一样。”
“守护神！？我像个守护神？”
安零心中猛然一动，刹那间像被一道闪电击中的胸口。
自从昨天被阎愤悱攻击之后，安零的元灵就死气沉沉的，像是被封住了一般。
即便她千方百计地催动，元灵中也是一片混沌。这几乎让她以为元灵就快要消失了。
而就在此时，她的元灵重新开始旋转，真气从元灵中涌了出来，充盈着四肢百骸。
安零从椅子上跳起来，忽然眼前一黑。
她又看见了伏在黑暗里的巨龙。
与之前不同的是，那条巨龙闭着眼，仿佛已经没有了生气。
安零抬起手靠近巨龙，指间触摸到了它凹凸不平的表面，那里覆盖着一层古老而坚硬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如三层角楼那样高，这让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得到鳞甲的最上端。
那条沉睡的、苍老的、冰冷的巨龙静静地躺在那里。
安零胆子大了些，将双手都覆盖在那鳞甲上，忽然从鳞甲中传来了温度，安零一惊，放开了双手。
安零睁开眼睛的时候，重新看见了树上荡秋千的小精灵，半空中漂浮着的透明泡泡，还有挂在大树上的野生树毛毛。
一旁的小叶子吓坏了，焦急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阿零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没事。”
“叶子。”安零牵起小小的手，她这一次很真正地问道：“你刚才说我像守护神。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很想做一个神明呢？”
安零知道，如果她要成为一个神明，就意味着她要离开月山，离开她的朋友。
安零等待着小小的回答。
天上的太阳还是那么明亮，草坪上弥散着泥土的芬芳，花坛里蜜蜂和蝴蝶在飞舞，塑胶跑道上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身影。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如此美好，月山里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
“就像你说的一样，如果阿零要做神明的话，那一定会是个很厉害的神明。”
安零愣住了，她望着小叶子。
她认识了叶小小六年，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那个胆小的叶子，爱哭的叶子，柔弱的叶子才是那个真正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