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蜜罗将风狸杖在紫金钵盂边缘一敲,那钵晃荡一下,其实已经在空中来回了一遭。那颗阴阳双生木变得极小,在紫金钵盂中舒展枝条,似是十分惬意。
水府之中,徐琰眼皮一跳,他分明只是看到阿梨蜜罗想打个招呼,怎么这个阿梨蜜罗就理解成了自己要把这阴阳双生木送给他?
“那紫金钵盂果然非凡,阿梨蜜罗得回此宝,修为已然与真仙无异。那钵瞬息之间便收走了阴阳双生木,比之在小黑龙手中何止强了百倍。罢了,这哑巴亏已经吃下了,总不能现在去找他讨要,忒也跌份。”
敖州看徐琰气闷的样子,也猜到了一些,笑道:“道友怎的着相了,我想燃灯既是佛祖源流,禅心通明,必定不会曲解道友的意思。他如此行事,总是有因。等过后道友再去会他,谅他不敢贪墨那宝贝的。但有他话,不必道友动手,我就先拆了他的七层浮屠去。”
徐琰听了这话,指着敖州大笑道:“我不过是个破落户儿,哪里似你这般气粗,敢拆他的塔。”
正被这二位金仙商议着要拆塔的主角阿梨蜜罗背后一凉,嘴角却含笑,颂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鹿啊,前方乃是火海,你可愿随我同去否?”
九色鹿一纵,足踏祥云,升起有千丈之高,果然见前方一条黑漆漆山脉纵横南北,中央两座险峰遥遥相对,最南端三峰个个争奇,其间烟雾袅袅,火舌窜动,其中甚有险隘之处。
阿梨蜜罗见它眼神坚定,满意地摸了摸鹿角。
“走吧,会过此阵,我们便得往西方极乐去,在这凡尘的时间不多咯。”
一人一鹿到了那山脉南端,果然奇诡非常。三座峰头形貌各异,却都是火焰重重,十分凶险。
阿梨蜜罗正观看间,中央一座峰上火光一暗,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从中跃出。那大汉一袭白色水合袍似是被火灼坏,显得衣衫褴褛,很是狼狈。但此山上的毒火十分厉害,能够脱身而出的,也不是凡俗之辈。
大汉甫一抬头,见祥光遍地,有俊朗仙人乘白鹿在前,知道来的乃有道之士,连忙整了衣衫迎将上来,拱手道:“小道觥燈,见过道友。此间险恶,小道法力低微,故有此状,让道友笑话了。”
这大汉便是觥燈老祖,他与黑龙罗寅布下罗网,要擒拿九色鹿,又恐九色鹿机警逃了去。他自忖未曾与九色鹿会过面,便自告奋勇前来引诱阿梨蜜罗与九色鹿上钩。
之前只听罗寅讲述此鹿神异,如今一见方知其所言非虚:形似梅花鹿而略大,浑身毛色雪白,只在胸腹两侧生着色彩缤纷的梅花状斑点。脑后一圈圆光,竟赛过许多得道神仙。眼中两点眸光,真似那漫天盈盈星辰。唯独是乘鹿的仙人,气度风骨皆是觥燈平生所见之最,根本不像罗寅所说的什么修为极其浅薄的小儿。
阿梨蜜罗如今修为,已然胜过觥燈老祖许多,全然知晓其目的。但他不动声色,也不下鹿,回了一礼道:“道友既知道险恶,为何还不回头?”
觥燈老祖假意四面探看,这才作安心状说道:“道友想必是外来之客,不知此山唤作龙藏山,乃是十万年前的一位大仙的道场,这三座峰上便埋藏有那大仙的法宝和道书。只是那大仙遭劫身陨后所化的毒火十分厉害,小道刚才本欲取中间峰上的三册道书,没想到还未到十丈之外便遭毒火焚身,险些丧命。”
阿梨蜜罗原意是教他回头是岸,不可继续沉沦贪念,但显然觥燈老祖没能领会,反而是编造出一套谎言想要诓骗阿梨蜜罗。
觥燈老祖见阿梨蜜罗不言,便继续蛊惑道:“我看道友气息纯正,法力高强,何不前去一试机缘?传言之中那位大仙已经修炼到了玄仙的顶峰,他的遗留定是不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