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损管部的士兵们脸上登时露出了惋惜、不甘、愤恨、悲痛、想笑……但又憋回去了的诸多表情。
“兄弟,你们也知道,香香上校给我们洗了一夜衣服,就在咱这又破又空又黑的战舰里,你说要是换成咱们任何一个人,独自在这里呆一夜,怕不怕?”
“肯定怕呀,还不如找个坟头躺一宿呢,起码抬头就能看见天。”
“是啊,你说香香上校让不让人心疼。”
“肯定心疼呀,沈长官都哭得嗷嗷的。”
“我们损管部弟兄们的心里也难受啊,大家谁愿意让香香上校受这份苦,既然事已至此,你说我们损管部不报这份大恩,还是人吗?”
“那肯定不是呀……额,兄弟,我没别的意思……”
“没事没事……”
这损管部士兵大度地摆了摆手,又说道:“所以我们损管部不仅拼力修船,还为了让老酒鬼抓紧整修轮机,给他买了好多十万一瓶的酒……”
通讯兵们纷纷点头道:“听说了,各部门都传开了。”
“但是下面的事,我就只跟弟兄们说了……”
通讯兵们连忙竖起耳朵,只听那损管兵说道:“我们虽然有沈长官赏的奖金,但凑起来也就不到一百二十万,可是这轮机还需要老酒鬼修,没个几天修不完,老酒鬼修一小时就要喝一瓶十万块的酒,我们的钱根本不够用……”
“昨天晚上,我们兄弟部门轮机部拉了一车西瓜来找我们,说是要帮忙解决钱上的困难,一件衣服给个八百,买几十件香香上校洗过的衣服……”
“你们卖了?”
“不卖怎么办,毕竟要凑酒钱,再说了,既然兄弟部门说话,我们只能含着泪卖,要换成别人,一千都不卖!”
“所以呀,有几十个兄弟哭着把衣服卖了,我们这些没卖衣服的,就只好把自己的衣服先借给这些弟兄,让他们梦里和香香上校说说话……”
“哎呀!”
通讯兵们气得实在是听不下去,一拍大腿纷纷替损管部抱不平道:“你们被轮机部那群人坑了呀!”
“就是,这衣服都有灵性了,多少钱也不能卖啊!轮机部那帮孙子就是摆明来占你们便宜的,那些烂西瓜才值几个钱!”
“是啊,狗屁的兄弟部门,他们就是看你们损管部的人太实在,才来欺负老实人的!”
看着恨铁不成钢的通讯兵们,这些因为开小差、小偷小摸、偷奸耍滑才被原舰队赶到三十七舰队的损管部实在人们纷纷辩解道:“没有没有,人家轮机部的好兄弟不会坑我们的。”
“是啊,轮机部的弟兄们说要帮我们渡过难关,还想再掏钱买衣服呢,只是我们损管部的弟兄们实在不想再卖了,可是没办法啊,老酒鬼还要喝酒才能干活……”
“哎呀,我真服你们损管部了,你们真是傻了呀,他们轮机部上校喝酒,凭什么让你们掏钱,就算是为了报孙小嫚儿的恩,也不能让这衣服就这么被人坑了去……你拽我干什么!”
这个通讯兵非常不满同伴总打扰自己说话。
而那名同伴眼睛一转,问道:“你们损管部还要卖衣服?”
听了这话,那个有些不满的通讯兵立刻闭上了嘴,满怀期待地看着损管兵们。
“是啊,我们打算继续卖一些衣服,再买点新衣服,用香皂洗一下,就当是香香上校给我们洗的衣服,也算留个念想……结果后勤部那群混蛋乱要价,我们张上士昨天带着弟兄们和他们后勤部大吵了一架,以后连新衣服也买不到了……”
见损管兵竟把这话都说了出来,通讯兵们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昨天损管部和后勤部吵得很凶,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买衣服的事情。
如今看来,他们损管部没可能用新衣服来假冒孙小嫚儿洗的那些衣服,而损管兵们除了现在穿的海兵衫,就只剩那件有灵性的衣服。
他们不太可能把这两种衣服鱼目混珠,不然损管兵要么穿上孙小嫚儿洗的衣服,但任谁也舍不得用汗臭味盖过那香味;要么就要光膀子了……
经过这番分析,大家得出结论:损管部不可能用假衣服骗人。
既然如此……
“这帮轮机部的狗东西,良心都让狗吃了,欺负人家老实人!”
“是啊,他们也不怕遭报应!”
“损管部弟兄们,你们平时打架挺凶的,打牌也怪精明,怎么遇到这事就这么傻呢?以后可别把衣服卖给轮机部的人了!”
损管部的老实人们急道:“可是,如果不卖给他们衣服,我们就没法凑酒钱……”
“兄弟,什么叫兄弟?兄弟就是一部有难,各部支援,我们通讯部人不多,但是良心比轮机部的三百多口牲畜多!你给开个价,我们买!”
“真的吗?那可帮了大忙了!”
老实人们兴奋道,这次兴奋的表情不是装的……
最终两群人以九百一件的价格成交了十件衣服,通讯兵们决定立刻回营地取钱,于是兴奋地找自家士官请假去了。
那两个一直干活的损管兵见通讯兵走光了,立刻丢掉手中的扳手钳子,猛地坐在地上,大喊道:“累死老子了,脸都笑僵了,下次换你们装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