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说要反抗吗?”我问。
“听听就行了,有时为了博得别人的信任,人们不得不口头撒谎。”他依旧闭着眼说。
深夜聆听雨声,安静又骇人,在湿润的空气中入睡,纵使盖着三层被子依旧感觉不到干燥的气息。
大家都没睡好,但也没翻身,静静的像埋伏在草地里的士兵一样,屋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总是到客房门口便戛然而止,再明显不过的意图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开我们的门,门板得得得的小声移动,随后传来几个鬼鬼祟祟的说话声,他们在讨论要将我们怎么样。
我想又下着雨,难不成他们打算将我们运上山去,这也太笨了吧,屋外的雨水一泼,睡得怎么熟的人都会醒来的。
就在我异想天开的时候,那几个中的其中一个偷偷绕到我头前来,这时我感到额头仿佛被贴了什么东西,那人又灰溜溜的跑开了,我睁开眼,朦胧中似乎看到一张纸。
突然听到一阵铃铛声,身体像触电般自己动了起来,我也没挣扎,就随着身体的自我反应而动,很快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方庸跟周洁也从床上站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走出了客房,又走进地里,地上满是泥,雨水汇成小流冲刷着泥土,我们的身体成一排往前走,炑十墓走在最前面,我跟在第二,接着是方庸,周洁,王昊。
没有一个村民跟了出来,一路上房子大门紧闭着,从窗口却似乎探出不少脑袋,几十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这是蚩古告诉我的,雨夜中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若不是身体自己走动,估计我早就摔跤了。
我们离开了村子,往村子后方走了大约五百米,又拐个弯走进一条羊肠小道,小道两边都是树木,被雨淋透了黑入骨头,蚩古跟在我旁边,若是拥有阴阳眼的人看了,没准会吓一跳。
我们每个人相隔越一米左右,两条腿走得很快,基本超过我平时走路的速度,因此很快我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不过由于不受我控制,纵使力不从心两条腿也不会因此而放慢速度。
我小声地问蚩古说:“蚩古,要是我现在扯下这张纸,你说会不会被人发现?”
“会。”他想都没想就回到了。
“如果我不按他的操控走呢?”我又问。
他飞到我面前,看着我说:“会。”
好吧,我知道了,看来想让他背我是没希望的了,我又问:“到杂子山没?”
“不知道。”他说。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又没来过这地方。”我自言自语地回答。沉默的度过一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条羊肠小路上走,我又问他说:“大家都醒着吗?”
“醒着。”他简短的回答。
“哦。”我闷闷地回答,一路走一路无言,似乎是我聒噪了点。
我们走到一座小山的山脚下,炑十墓沿着路跨上第一坎台阶,台阶隐藏在草中,两边的草丛长得拔高的草霸占了半边的台阶。我在心里默数着,一共走了一百六十七坎,我们来到一座庙的庙坪前,几个人排成一排站立,如同小时候上体育课做操一样。
山庙不大,约六十平方米左右,庙里摆放着一个排位,放排位的桌子落满炉灰,桌子上点了一根蜡烛,烛光照在排位上写着: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排位前摆着一个三足小鼎,上面插着三炷香,香烟是刚插上去的,还燃没多少。
蚩古小声地说:“我没办法进去,我要避一下。”说着不管我允不允许,自己一转身消失不见了。
这种荒废已久的庙还有神仙保佑吗?我很纳闷,神仙也是需要吃食人间香火的,香火不旺,神仙的法力也会降低,有时还真不如妖魔鬼怪呢。
不过看来我们面临的神仙是王昊的同门,供奉着同一位神仙,只是不知这位巫师在神庙里做出逆天之行会不会遭天打雷劈。
我们在雨中站了很久,才从屋子里慢慢的走出一个蓬毛人来,他满头的黑发,又密又蓬松比爆炸头还松,咋的一看我还以为狮子约会走路了呢。
我半眯着眼打量他,这人不高,穿着道服,左手拿着五个稻草人,右手拿着铃铛,走路风风火火,感觉道行不高。
他一摇铃铛,我们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开始走动,几个人一同走进庙里,在铃铛声的控制下,我们靠着墙站着,道士又关上庙门。
庙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到处充斥着鲜血的臭味,酒料发酵的香味甜得让人恶心,他点了几根蜡烛放在桌子上,又举起其中一支白烛向我们走来,我赶紧闭上眼睛,蜡烛的光从右往左逐渐变强,从我脸上经过后又落在周洁脸上。
忽的,烛光又重回我眼底下,对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得我差点以为自己露馅了,道士却突然发出一阵嘻嘻的女人般的尖笑声。
笑声听得我心里发毛,却应证了炑十墓的话,对方看来的确是冲着我来的,只是他还在看我,我有点保持不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脸上某一部分的肌肉触动而惊扰了他。
我感到一股热流扑脸而来,并且还感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心里瑞瑞不安,手心出满了汗,如果他们不反对的话,我真想一脚踢过去。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由不得他们反对我踢他了,当我感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后,骤然有一双手按在我胸上,突然间又出现一条湿答答的东西在我脸上蠕动,那东西又湿又臭,经过我的脸颊正靠近我的唇,我猛地睁开眼,刚好对上一双紧闭的眼睛,下一秒,我已经一脚踢开他了。
“呕!恶心!”我扯下额头上的纸符,用它来拼命的擦脸,抬头看他,他被我踢倒在地,震惊的看着我。
庙里摆满了酿酒,我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大缸,不顾他震惊的眸子径直走到缸前,打开缸里面有清澈的水,我迫不及待的用那水洗了脸。
刚泼了自己一脸水,恶心感还没洗掉,余光便瞄到一双白哲的小手,我转过头吓得大叫,只见到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挤压一团,惊悚地望着我。
我赶紧把脸洗了擦干,那几个小孩还在,看他们的模样,不像是鬼,却脏瘦得跟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