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情报仇吗?”他轻蔑一笑。
“可能吧,我不清楚。”我说:“我听说她嫁人了,她嫁的是方鹤吗?”
“你是在问我吗?”他惊奇地说。
我愣了一下,我在问他吗?听起来我的确像是在问他,我点点头,说:“你知道她嫁给谁?”
“我知道。”他说,他给我一个你想知道吗的眼神。
我呆住了,我想知道吗?说实在的,我并不想知道。但是,如果因为我不想知道而不去了解的话,我就永远不会懂了,我也会后悔一辈子的。我轻轻的点了下头。
“她不是嫁给方鹤。”崔珏说。
我松了口气,却又更加不解了。
“但是她跟他有三世情缘。”他又说道。
我惊愕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恐怕,她只是暗恋他。”崔珏冷冷地说,他对于感情的事情,总是带着不屑一顾的神色。
“他他他们俩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我惊愕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却问了这么幼稚的话。
“这个,说来话长,你看奈何桥边徘徊的人,多数都因一个情,要说清他们之间的情情爱爱,那可比阻挠滔滔江水还难。”他笑着说:“但是关于他们两个,我还是可以跟你说一些的。”
“方鹤前世是个富贵弟子,闲闲是他未婚夫,然而,她还没过门之时,方鹤就因为一场瘟疫死去了。”他慢慢地说:“在前前世,方鹤是闲闲家的一个奴仆,封建时代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然而,他们一世初相遇时,却是非常美丽的,一个秀才爱上一个大家闺秀,不仅私定了终身,还私自起誓三世约定,所以他们之间,有三世情缘,可他们的情感是不允许的。”
他说的时候,半是无奈半是嘲讽,我却听得心酸,我与他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我没有他这么淡定,对于世上的一切,我依旧抱有非常大的感情,而他,早已经免疫了,见怪不怪。
“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我问。
“她的命运有命运自己的安排。”他冷淡地说。
我听得心头一紧,又问道:“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他说。
“我跟方庸呢?”我看着他,身体微微的发抖。
“天机不可泄露。”他说。
我松了口气,我只是问一下而已,我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我看着车厢,又问道:“如果找到闲闲,她还能转世投胎吗?”
“为什么不可以?”崔珏笑着问。
我笑了,点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这是最好不过的。“方鹤?转世了吗?”我问。
他愣了下,沉下眸,我的心也随着他的眼眸沉了下去,我说:“你说吧,我想知道。”
“他已经不存在了。”他说。
“什么?”我千思万想,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以为,他最多就是被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已,或者,掉进六道轮回,转生成为下等动物。“为什么?”
“他原本是有来世的,但是在几个月前,忽然就从生死薄上消失了。”他盯着我说,仿佛觉得我会知道这件事的发生的原因一样。
几个月前,也就是他死之前,我努力的想了想,是金杀了他,虽然也是因为我发狂导致的,但是不是我亲手做的,我总是这样逃避责任,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的傀儡金把他吃了。”我说。
“哦,难怪。”崔珏点了点头,说:“既然是这样,我明白他为什么会消失了。”
“为什么?”我问。
“你的傀儡吃了他,不仅吃了他的肉体,还把他的灵魂一起吞下了。”他说。
他的话像一条大棒打在我头上一样,我不由得站不稳,跌坐在地上,我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没事吧?”他蹲下身,关切地看着我。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闲闲找我报仇了。”我像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地说。“我还杀了她!”
我哭了起来,把脸埋进手里,眼泪依旧流不出来,只听见我哽咽的声音,刺耳又惊悚,真是鬼哭狼嚎。
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生死有命。”
“我毁了一个人。”我抬头看着他,绝望到极点。
他叹了口气,我懂得了,他想说我这种行为的确罪大恶极,可他没有说出来,我说:“我应该去找她。”
“谁?”他问。
他明知故问,我浅浅一笑,道:“闲闲。”
“你找到她以后呢?打算怎么做?”他抓住我的肩膀,不愿意让我离开。
“我不知道。”我说,如果她要我死,我也该把命陪给她。
崔珏摇摆不定地看着我,理智与冲动在他脸上不断的交替,最后,他下定决心,眼神坚定又清澈,他说:“你不必为她显出灵魂。”
我凄凉地笑了下。
“也许你还记得小时候的另一个玩伴。”他看着我,说:“方桐妖。”
“我记得,小妖。”我说。
“这人才是她命运所属。”他叹了口气,说出这句话时,如同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样。
“小,小妖?”我诧异地说。
“他等了她很久。”他又叹了口气,说:“如果这次转世,下一辈子,她会收获幸福的。你只需要将她带回来,不必为此献出灵魂。”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顿时感到哭笑不得,这是都什么跟什么?突然又扯上小妖,把我弄得不知所措,小妖跟闲闲?闲闲又跟方鹤,我感觉自己的事都没有弄清楚,又混进别人的情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