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只在一月前写给弟弟方福的信中提到自己要回家探亲,并写明了预计到达的日期。后来方平并没有收到回信,所以方平不知道弟弟到底有没有收到她的信,也就无从知道弟弟会不会来车站接她。这个时候乡下又不能通电话,方平只能在心中暗暗寄希望于弟弟能顺利收到她当初去的信。
在平复了跌入铁道的惊慌之后,方平干脆把玉盈抱了起来,顺着人流的方向朝站台外走去。虽然玉盈六七岁的身子有些重,可方平怕再出什么意外,绝不敢在这天色越来越黑的情况下让玉盈下地自己走了。
在出了站台口的铁栅栏之后,方平抱着一丝希望用目光四下里探寻,盼望着弟弟能来接她。如果弟弟没来接她的话,她必须得自己壮着胆儿坐车回家。在这社会治安还并不太平的城市里,又是在晚上,方平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可出于保护孩子的本能,她又用母性的情感冲淡了恐惧,她要带着孩子去见久别的父亲和兄弟姐妹,前面哪怕荆棘密布,她也决心勇往直前,绝不退缩。
就在方平心中忐忑不安前思后想的时候,一声“二姐”打断了她的思绪,如一块飞来的石头突然坠入平静的水面,撞开了她故作镇定的内心。在这个人声噪杂的接站口,一声“二姐”可能是向任何一个人,而未必就是在喊她。
可也许是出于内心当中急切的期盼,她本能地就认为是在喊自己。她寻声望过去,看见在十米外的广场路灯下,一个毛头少年正在使劲儿朝着她挥手,口中还不停地在唤着“二姐、二姐”。少年的右手高举着一块木牌,方平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出木牌上端端正正地用红油漆写着她在家乡用的名字:方有兄。
看着少年兴致勃勃挥手致意的样子,方平也马上辨认出了这是她的小弟弟方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