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主把一勺白糖放到加热了的小铁镗上,再稍微加上点水,摇动铁镗下面的一个手柄,小铁镗就跟风车儿似的欢快地转了起来。车主用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高粱棍儿伸到铁皮桶的半中间儿,上下左右不停地晃动,溶化了的糖液就从小铁镗上飞起来,在半空又凝结成丝儿,缠在了高粱棍儿上,像是蜘蛛在结网,又像春蚕在吐丝,不一会儿就缠成了一个大而蓬松的球,洁白似雪,轻柔如棉,在太阳光下反着的闪闪的光,甚是漂亮。
玉盈和三位小伙伴每人买了一个,用舌尖儿添着吃,一边吃一边继续逛庙会。
大人们要去的是牛羊市、农具市、蔬菜市、米面市,而小孩子从来不去那些地方的,柴米油盐、家庭生计的事儿不用他们操心。小孩儿逛庙会,就是为了玩儿,哪里好玩儿才去哪里。吃完棉花糖,玉盈又买上了二两瓜籽儿,装在衣服兜里,边走边吃,看着庙会上形形色色热热闹闹的景象。打气枪的,卖弹弓的,刮奖券儿的,这才是小孩子们所感兴趣的。
大点儿的孩子喜欢打气枪。先交上两块钱,摊主提供一杆半米多长的气枪,能打塑料子弹,五六米开外的一面木板上挂着吹起来的气球。想玩儿的人交了钱以后,就用气枪打气球,只要枪法好,不失手,保证每枪都能打爆一个,就可以一直打下去。如果打不爆,就每发子弹扣两毛钱,扣完为止。
有的时候碰到枪法实在好的,摊主见形势不对,就在吹气球的时候故意把气吹得小一些,这样就不容易打爆了,以求早点儿结束这桩得不偿失的买卖。
刮奖券儿也许是许多赌运气的孩子百玩不厌的游戏。照理来说,对于摊主而言,刮奖券儿是没法儿作假的。摊主从供货商那里买来大张的奖券儿,小孩子出钱刮奖,一毛钱刮一个小格儿。运气好的话,刮出个一块钱两块钱的字样儿,摊主就得按照奖券儿上的数目兑钱给刮奖的人。运气不好的刮个空奖,一毛钱就白扔了。能不能以小博大,就全凭运气了。
不过,总的来说,生产商在设计奖券儿的时候,在概率上是一定要考虑照顾摊主的生意的,否则刮出来的尽是大奖,让摊主血本无归,就不会再有人支持商家这种本是出于取巧的投机游戏了。
玉盈和小伙伴们再怎么贪玩儿,到了中午肚子饿了,还是要回家吃饭的。如果意犹未尽,就相约吃了午饭后再去逛庙会。小孩子的精力似乎总是强于大人,好不容易有凑热闹的机会,学校又慷慨地放了假,他们不玩到筋疲力尽是绝不会尽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