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坊村一带出产的那么多种水果当中,玉盈觉得桃子是唯一无论吃多少都不会厌烦的一种。哪怕肚子吃得浑圆,也抑制不住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已经十四五岁的玉盈,俨然是一个大孩子了。他的体格比前几年愈发的健壮了,再加上自读初中以来,他坚持跑步锻炼身体,两条大腿和胸部的肌肉已清晰可见。他可以在摘桃子的时候帮爸爸妈妈出更多的力气了。
2001年的暑假,又到了一年一度桃子成熟的季节。摘桃子的乐趣,让玉盈早已把期末考试被同学超越的烦恼抛诸脑后了(虽然他不是很在乎,可被人超越毕竟是一件不甚光彩的事情,更何况之前所有的老师都对他寄予了厚望)。
浓密的桃树叶子几乎把地面遮得透不进一线光来,只有在树与树交界的中间地带,阳光才能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个斑驳的光点。就连那自诩是无孔不入的风,也很难刮进树下来。
红着脸的桃子像是一个个害羞的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躲在叶子后面。桃子的红可不像杏子的红那么粗糙,那么含蓄,那么扭扭捏捏。杏子的红像高原姑娘腮边的暗红,而桃子的红就真的像羞怯的姑娘看到心上人时飞红的脸颊那样,既鲜艳,又干净,红得热烈,红得奔放,红得娇艳欲滴,落落大方,让人不禁想凑上去吻一下。
也有的桃子长在了高高的枝头上,仰面朝天暴露在太阳底下,如同向日葵一般景仰地望着太阳,两腮被火热的阳光染得绚红,有的甚至还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对着热情的太阳陶醉地笑着。
那口子也是红的,不过是干燥的暗红,像是涂在唇上的口红被晒干了一样,掀起了硬结。由于接受了充足的阳光照射,这样傲立枝头的桃子虽然不及绿叶从中的桃子那般看起来鲜艳,可咬下去,里面尽是鲜红可口的桃汁,像加了蜜一样甜,绝非其它桃子可比。
这是桃子中最好吃的一类,只可惜由于被风吹日晒煽红了脸,皴破了皮,外形丑陋进不了市场,故而城里的人们是无福偿到这么好吃的桃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