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带着豪气横扫大地,谷子地里剩下的谷茬儿已经泛黄,草地里的蚂蚱也在秋风的肃杀之气中变得动作迟缓,没有了活力。
田野里的桃树、杏树以及杨树叶子都染上了一道淡淡的橘黄,在秋风杂乱无章地吹剿下呼啦啦落了一地,家里养了牛羊的人家开始用竹头耙子抢收落叶,作为牛羊过冬吃的草料。
何远山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在这个既显萧条又荡着豪气的季节里,突然出现在了何家老宅的院子里。
何老太太正拿着一把高粱秆儿扎成的扫帚,低头扫着落在窗前台阶儿上的杨树叶子。
“妈,我回来了。”何文山向前探着脑袋,轻声叫道。
何老太太缓慢地抬起了头,她的背已经明显驼了,眼睛似乎也看不太真切了。
她一只手把扫帚拄在地上,另一只手抬起来遮在额头上方,挡住秋天正午时分明亮而稍有些刺眼的阳光。
“文山?文山是你吗?”何老太太不自觉地叫着三儿子的名字。她从站在院子里的这张老成的面孔上,并没有确信地认出何文山来(何文山走的时候还很年轻),可是她本能地察觉出眼前这个人就是何文山,尤其是从她听了二十多年的何文山浑厚的声音中,她断定他就是离家八年之久的儿子何文山。
“妈,是我,我回来了。”何文山走上前去,扶住老态龙钟的老母亲,仔细地辨认着她脸上一道道的皱纹。
何老太太也看清了这张走上前来的脸,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不假,这正是自己日思夜盼的儿子何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