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盈这时才突然想起来,雪林曾对他说过她以前总容易感冒,后来做过扁桃体手术,双侧扁桃体全部都摘除了,可是稍微一变天气还是容易感冒。而她又极不愿意打针,总是先自己拿非处方药对付,每次都等到病情严重到身体吃不消了才肯去看医生。
坐诊的医生听了她的描述之后,并没有再往下问。他让雪林张开嘴看了看喉咙,便把桌上一个白色的腕枕轻轻朝雪林一推,示意要给她把脉。雪林伸出右手,往上绾了绾袖子,把手腕落在了腕枕上。
医生把左手三根手指搭在雪林的脉搏上,他浓密的眉毛往一起蹙了蹙,随即就又舒展开了。过了二十秒,他又示意给雪林的左手把脉,雪林就又把左手换了上去。
整个把脉的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坐诊的医生一直是用左手把脉,扭过头去脸朝着窗外,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着没抽完的半截儿香烟,时不时地往嘴里送上一口。
把完脉后,医生对雪林说:
“普通流感,不严重,打针吧。”说着就把头转向药房,隔着玻璃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护士说:“安痛定,地塞米松。”
他的话很简洁,但小护士显然是听明白了,便转身到药架上去取药。
雪林见状,似乎有些失望,赶紧问医生:“怎么?不用输液吗?要不输液吧,输液好的快。”
“不用,先打一针,明天上午再来打一针就行了。相信我,保准你好。”医生坚定地说。
玉盈看得出来,雪林的脸上确实写满了失望。其实,他也早已猜透了雪林的心思,她想输液,是想让他多陪她一会儿,延长彼此在一起的时间。他又何尝不想与雪林一起的时间过得慢一些呢?年轻人的心都是一样的,总是那么敏感。
护士兑好了药支,擎着注射器,带着雪林到小隔间里去了。
打完针,玉盈关切地问雪林疼不疼。雪林说不疼,因为她经常打针输液,都习惯了。
他们出了诊所,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学校去。这次是玉盈走在前面,雪林却不像来的时候那么积极了。她低着头,迈着小小的步子慢慢走着,好似不情愿离开诊所一样。
玉盈一开始没有发现雪林走得慢,等他走出去了一段路才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他早已经把她远远地落在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