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年咧嘴一笑,“陛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家夫人原不知那是皇甫家的公子,掉了根簪子急得不得了,谁知阴差阳错的反倒做了件好事。陛下要赏她,不如赏老天有德,才有了这出阴差阳错。”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皇帝便是心里明镜似的也不好说出来,想了想去,总是没办法再逼着宋璟年。宋璟年是个有主意的,皇帝也只能放弃,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放他回去了。
宋璟年出了那屋子才觉得身上出了不少的汗,这皇帝也是个难缠的,他但凡稍微弱一点,只怕就要被他算进去了。
可这厢他还没放松多久,正想出门去找唐婧冉,就遇上了皇甫昭,他口中说着真巧,可一看他那老谋深算的样子就知道他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离客栈不近不远,大约刚好能避开皇帝的眼线,宋璟年也笑着道了句巧。
他倒是不意外皇甫昭会来找他,或者说,就算皇甫昭坐得住,宋璟年也是要想办法去找他谈一谈的。
皇甫昭是宋璟年的长辈,按理宋璟年都要喊他一声叔伯,可两个人走在路上,皇甫昭却有意要让宋璟年走在前面似的,自己只敢落后一些。宋璟年看得出来,这位大将军看上去野心勃勃,一肚子的雄心壮志,可对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也是当真的溺爱。
寒暄了几个来回,闲话也说了不少句,总算是绕到了正题上。
皇甫昭装作不经意的问,“陛下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宋璟年心里记挂着唐婧冉,不耐烦和他打太极,也就直接点破了皇甫昭的尴尬,“说的什么,大将军心里明镜儿似的。”
皇甫昭被他噎了回去,也只能干笑几声,想着宋璟年他还得罪不起,也只能接着问,“给你们添了大麻烦了,那你是怎么说的?”说着他顿了顿,不等宋璟年搭话,就自顾自地接道,“我知道晟儿他不懂事,闯出祸来,我绝无包庇他替他脱罪的意思,只不过终究父子连心,他在里面受苦,我当父亲的,岂能安心呢?”
“说的是,小侄明白大将军的苦处,”宋璟年对皇甫昭打得这手感情牌可谓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大约就是看着皇帝信任他,所以才来他这里讨好。这皇甫大将军也真是急昏了头了,他也不想想,宋璟年好歹是一个藩国世子,又怎么可能为了帮他一个将军拂了皇帝的心思?
宋璟年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叹道,“可惜这次二公子的行事委实过分了些,正好撞在了陛下面前,只怕陛下就想要偏心,也无可奈何。百姓们都看着呢,陛下但凡有一点偏私,民间那些酸秀才的口水,还不得演了长安宫?”
说着他自笑了起来,皇甫昭也只能讪讪赔着笑,最后决定不再和宋璟年东拉西扯,拉着他的袖子问道,“我知道你宋璟年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陛下信任你,找了你去议事,必然是会听你一言的。你就和我说实话,你是怎么说的,陛下要怎么处置晟儿?”
宋璟年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皇甫昭便似是有些着急,声音都高了许多,眉头皱起,更显老态,“璟年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幼子的安慰,你总该体谅一下吧?我发誓,不论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我绝无一句怨言,但我就想听你说一句实话。璟年,我是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