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的手背抵在自己的额上,终于还是和我说,“青璃,别让我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和你一起死去,也总比眼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掉要让我感觉好些。”
他已经哭得双眼都红了。
“我和你一样,我能够看着自己死去,我觉得我的生命每一天都是额外的,所以我不介意少活那么几天,但是我一定要过的开心些,青璃,我想象不出如果你死了而我什么都没做,我不能想象。”
“刚刚先生还在说,为什么你一直要把死字挂在嘴边,扶我起来,”我笑着,自己都觉得没有力气,反握住他的手,借他一点力气把自己坐直,然后伸出手拉着他坐在我旁边,把头靠在他的胳膊边,继续道,“你说我们一直这样该多好。”
“恩?”
“没什么。”我说着,又继续说,“如果你喜欢她,她也能喜欢上你,那你就对她好些。”
“谁?”
“阿梨。”我说着,继续道,“向我保证好不好,如果你喜欢她,真的喜欢的那种,就永远和她在一起,就喜欢她一个,不,其实也不用就喜欢她一个,只是在你不喜欢她的时候,就让她自由好不好?像父亲对白蝶舞她母亲一样。”
“不要说那些话。”他拍我,“我现在只想你好起来。”
我笑笑,不置可否。他没有听我说话。他在想别的事情。
正当我这样想着,他又接着开口。“你还是没有听我说话。”他说着,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动了动,但是他继续说,“青璃,我会做些事情,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掉。青璃,我可以为了让你活下去做任何事情。”
“但我不要你陪我一起死。”
“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你明白么,我们会找到药,我们会让你活下去。”他拍着我的肩膀,“你不能说不要我陪着你去死,因为我们不会死。我只是陪着你去拿药。青璃,我们会把药拿回来的,我保证。”
拿回来了也没有用。
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药。
但我并不想和他争辩,我越来越困了。他靠在我旁边像一个强有力的依靠。而这种感觉让我安心。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但这并不可能,我打从心里知道我们其实只是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现今的这种温馨其实不过是陷阱上虚掩着的树枝,一旦落下去就是旁人的饵食,不过就是在万丈深渊旁行走,一旦落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不管是我与他,还是他与白璧。
甚至是我与白璧。
但是就算这样明白,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都是虚妄,我却依然渴望这样的安静的时刻,一切都像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我只怕梦醒时黄粱尚未煮熟。
我渴望被人好好珍视,我渴望被人温柔以待。
可是,谁又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