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是一声长叹,从空中扔下来一枚指头大明珠一般的闪着珠光的丸子。紫硫接住后也不管什么,直接喂给了我,那枚丸子入口即化,只觉得甜香。我呼吸慢慢的平静下去,眼前一黑,却是一种安静的,舒适的黑。
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大白,浑身已经擦洗干净了,头发也全部散开洗过,现在松松的绾了个鬓在枕畔。
屋里飘荡着一种甜腻的香味。我注意到枕旁有一只精致的银制香炉。只有我拳头般大小,里面便是那种甜腻的香气。那种熟悉的,不知已经闻了多久的香气。
我动动,屋里没有人。我嘶哑的唤,“来人。”
却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我咬牙把自己枕边的一扇玻璃屏风给推到地上,这才有人涌进来,白璧和紫硫都在一旁。
我沙哑的叫,“撤了,把香炉给撤了!!!!”
他们俩却说,“青璃,你离不了那个的!”
“撤了!撤了!”我一边喊着,一边将自己随手能抓住的都向地上砸了,“撤了!撤了!”
这是什么?这是你们所说的救命稻草,可稻草终究只是稻草。没有用也抓不住。
紫硫上前把我抱住,“乖,你已经闻了两天了,你离开它会疼的,会难受的……”
我推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撤了!撤了!撤了!”
突然白璧从桌上取了一壶茶直接倒了进去。他说,“撤了,真撤了。青璃你别哭坏了身子。”
我这时才一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克制不住的早就掉下泪来了。我听见那一点烧的正热的香炉骤然浇上了水所发出的“呲呲”的响,我说,“这个是毒啊……一旦粘上去就戒不掉的毒啊……”
这是紫硫又过来抱住我,“是我的不是,都是我的错……”
他只是想哄我不要哭。
我刚想回他话,只是依旧闻见了那股游荡着的甜腻的香味,我说,“开窗!开门!把这味道给我弄出去!!!”
窗上新糊了银色的纱,窗外有着明亮的光,照在银纱上闪闪发光,我却从心里觉得冷。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着他们,我低低的问,“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两个没有吭声。
“我不过是昏过去一次!你们居然会给我用这个!”
紫硫总算开口,“青璃。你不仅有心疾,你还有哮喘,青璃,你忘记了吗?”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气的胸口疼的厉害,“哮喘又怎么样?!”
“青璃。本来以为不怎么样,只是你停了药,甚至还没有醒就开始在梦里呻吟大哭,呼吸急促喘不过气,只能请先生来看你,白先生说你没有病,再三追问下,陈先生说可能是那香的原因。我们没有法子,便点了那香,你才睡的平静。陈先生说,那醉生香虽有毒但对哮喘却又似乎有效。至少不能根治也能让你舒服一点,青璃,你就用着吧!并且陈先生说你的心疾加上哮喘,是不能容你情绪激动的。青璃,你不能离开它了,那醉生香或许有毒,可是你离不开了。况且我们每日只给你点上一盏茶的时间,今日这时间本也该过了……”
我将锦被拉到自己的肩膀上,我说,“我不信。”
“青璃……”白璧唤我,紫硫却扯住他的袖子,“青璃,你可以试试。”
“你们出去,你们都出去。”
等到众人都出去后,我下床,几日没有下床,脚步都是绵软的,不小心踩在屏风碎片上,脚上虽没破口却因为腿软无力而险些跌坐在地,外面便唤,“殿下!”“青璃!”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我没事!不要进来!”
我摸索的坐到铜镜前,看见里面的女子似乎一点不变,我贪婪的把脸贴上去,仔细端详,一点也没变。
是的,我一点也没变,那东西哪有那么重要。
我颤抖的拿起梳子,却发现自己手颤抖的厉害。
门吱呀一声的打开,我头也不回,“出去!”
“二殿下说三殿下刚刚起来身子虚弱,可能四肢会无力……”
“我已经说过,出去!”
我气得浑身发颤,袖子擦过自己的手腕,绷带上的血色透过厚厚的绷带。手里的乌木梳子“当”的落在地上,上面镶嵌的宝石微微闪着光。
头眩晕的厉害,却没有法子。
我现在真的是外强中干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紫硫却是进来了,随着他的是白璧。
紫琉只是看着我,伸手却推了推白璧,白璧上前来捡起我落在地上的乌木梳子,轻轻的捧起我的头发,为我梳发。
我终于忍不住,也不顾自己只穿着一件寝衣,低下头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他们没有人来劝我,只是任我一个人伏在桌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平静下来,从镜子里向后看,只是道,“我能戒掉的。”
他们两个摇摇头,“青璃,这是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我摇摇头,“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