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佛苦笑几声,道:“可是师傅,弟子害怕自己,入了红尘。”
了尘方丈摆摆手,忽然道:“无佛,师傅给你讲讲师傅年轻的时候吧。”
无佛愣了愣,了尘却已经开口了:“师傅为寻回师兄的舍利,曾经行走阳界二十七载,当时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为了帮助一个身怀重宝,因而受人欺负之人,便与当时名噪一时的女侠李锦蓉,一起出手,在烟雨楼,打退了九十八位御鬼师的高手。”
无佛点头道:“这个我知道,烟雨楼二战九十八
,师傅和李锦蓉名声响遍整个御鬼界。”
了尘道:“那李锦蓉,是个天赋极强,没有家族管束的游侠儿。她性格倔强,活泼好动,没有世俗的条条框框和规规矩矩。烟雨楼一战,我们成了至交好友,她听闻我寻找舍利子,便要助我。我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了尘有些惆怅,好像回到了当年的岁月一般,“李锦蓉活泼,整日想这法儿的让我破戒,偷偷在我的饭里放猪油,往我的杯里灌肉汤,灌酒。所以酒戒,荤戒,师傅也破过。
这还不止,李锦蓉还将佛家说的一无是处,她说生来为人,为何要斩断七情六欲,既然要无欲无求,那干脆连和尚也不要去做,去做路边的一块石头。被人踩着也不觉得疼,不觉得委屈,风吹也好,雨打也罢,就那么没心没肺地活着,活到天荒地老。”
无佛和尚苦笑几声,道:“李锦蓉,倒是个奇女子。”
了尘点点头,道:“我每每说不过她,就和她动手,可李锦蓉天赋卓绝,实力丝毫不在我之下,我讨不了半分好处不说,甚至连佛家绝学都被她偷师学了一两招。她还讽刺我,说她既不信佛,照样可用佛家绝学。”
无佛吃惊地道:“这么强?那如今为何没听说李锦蓉这样的强者,难道,她也像师傅一样,不问世事了?”
了尘摇了摇头,惆怅地道:“非也,说起来,也是一场冤孽。李锦蓉思维大胆,与常人不同,我二人相处几月,一次吵闹,便分开了,但之后又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相遇数十次。我和李锦蓉,一起打过败仗,一起吃过苦,甚至连生死磨难也一起面对过。我是出家人,只当这是佛祖的试炼,而李锦蓉却认为,这是上天在为我们牵红线。因此,她便喜欢上了师傅。”
无佛一脸怪异地看着了尘,道:“她喜欢上了一个和尚?还是师傅你?”
了尘伸手狠狠拍了无佛脑袋一巴掌,道:“混账,用什么眼神看你师傅呢?师傅当年也是出了名的眉清目秀。若不是师傅入了空门,喜欢师傅的女子,能排半个阳界。”
无佛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师傅说的对。”
了尘长叹一声,道:“可是师傅虽然敬重于她,但对她却没有男女之意。”
无佛试探着道:“师傅,真的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了尘又给了无佛一巴掌,“师傅修为极高,怎么可能有?一点点当然也没有了。”
无佛又连连点头。
了尘接着道:“李锦蓉逼着师傅还俗,师傅不肯,她拂袖而去。数日后,姬家最年轻的天骄,当时天机碑第一名的姬明轩,看中了李锦蓉。他是地碑第一,李锦蓉是第二,师傅是第三。论家世,实力,姬明轩都是上上
之选,师傅以为,李锦蓉和他乃是天作之合,有了他,李锦蓉便再不会来纠缠师傅。”
无佛道:“弟子这几年行走阳界,虽然没行多少路,没闯荡多少年,却也明白,越是看起来简单的事情,越是往往地出人意料。”
了尘点点头,道:“事实也是如此。姬明轩乃是一个一心为家族,而没有私欲的人,他之所以追求李锦蓉,便是因为李锦蓉血脉特殊,天赋卓绝,而且与他八字奇合,有人算出,若是两人能琴瑟相谐,姬明轩的下一代,必然是一个空前绝后的骄子。”
无佛吃惊地道:“那天生王者的姬皇明”
了尘点点头,道:“恐怕,也是如此。”
无佛长叹口气。
了尘接着道:“可李锦蓉身来无拘无束,更是从年少就闯荡阳界,她一眼便看出,姬明轩对她毫无爱意,无论姬明轩如何追求,李锦蓉都不答应。无奈之下,姬明轩便动用家族力量,逼迫李锦蓉。
李锦蓉一个无拘无束的游侠儿,哪里能抵挡得住姬家的逼迫。后来,她约九月二十八日,在烟雨楼与众人齐聚,并告知天下,那一日,她也将答复姬明轩。
之后,她发信给师傅,说师傅找的舍利子就在她手里,九月二十八,烟雨楼之上,她便将舍利子还给师傅。”
无佛道:“师傅,这是阳谋啊。”
了尘点点头,声音带着些萧索,“那一日,天下年轻一辈御鬼师齐聚。姬明轩更是带着不少家族子弟而来,排场浩大,气势非凡。等师傅到的时候,李锦蓉立刻指着师傅,当着天下无数英雄好汉的面,问师傅:臭和尚,我喜欢你,你可曾喜欢我。”
无佛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无佛摇了摇头。
了尘道:“天下人俱惊,见师傅不答,李锦蓉连问三遍,各路豪杰都看着师傅,师傅是出家弟子,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师傅心头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却升起一股退却之意,便答道:不喜欢。”
无佛微微一叹。
了尘道:“只三个字,便将地碑第二的李锦蓉,打得体无完肤,让她险些从烟雨楼上跌落在地。她浑身颤抖,脸上毫无血色,对师傅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若敢说假字话,生生世世,我李锦蓉,绝不见你。师傅便真的又答道:不喜欢。”
无佛又是一叹,道:“师傅,那李锦蓉呢?”
了尘道:“李锦蓉转身一剑,将百丈高的烟雨楼劈成两半,她站在烟雨楼的废墟前,指着天下人道:我李锦蓉天生就是大逆不道之女,如今沦落到此,你们想怎么嘲笑,便怎么嘲笑。但即便天下人笑我,我李锦蓉也绝不退缩,绝不后悔!
李锦蓉说完,提剑自斩灵台,散去一声修为,之后又断任督两根大脉,流去一声精血。她踉踉跄跄,从众人面前,就那么走了。路过师傅时,她未曾看师傅一眼,只将师傅找寻了数年的舍利子,扔在了地上。”
本章完
帝启鸿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