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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原来是这样

其实途中所需早就备好了,然何云初还是放心不下,托人快马去海边唤回何云义,要他将李君送至汀州才肯罢休。

趁着快马疾驰而去,李君来到刺使府向王审潮辞别,经过之前的拉拢和招募,如今泉州刺使府一切井然有序,王审潮每日亲自坐镇,陈峤、蔡岩两位幕僚贴身辅佐,王审知主管军事,全军在新年之后,重新换了旗帜和服饰。

旗帜依旧延续唐庭州制,只是将帅的信幡颜色重新调整为黄底镶蓝边,以泉州当地的鸟兽鱼虫划分为水军、步兵、骑兵。只不过水军刚刚成立,一直都是汀州派小校前来指导,每月演练十日,再自行出海巡游,或是沿江巡护,多是调运物资,真正出兵作战恐怕还得一两年的勤奋训练,汀、漳二州的水军也是经过十几年的积累才能在福建站住脚,这也是钟全慕唯一的资本。

而王审邽则全力监管招贤馆一事,自龙溪县那边双双动土之后,一直与劳役驻扎在一起,连新房中的娇妻也顾不上了。

由于再过一月就是季风期,泉州这几日的主要工作都扑在了出海一事上,文书大多都是各地物资调配,王审潮在光州时做过王绪的军正,主管粮秣,对此还能信手拈来,案头很快空落了下来,这才发现李君已经等候许久,忙起身热情道:“李兄弟可是好久都没来看潮大哥了!”

“大哥公务繁忙,又岂敢叨扰!”

闻言,王审潮眉头紧皱,假装不悦道:“李兄弟若是再这般讥讽于我,如今咱可是泉州刺使,小心潮大哥打你屁股。”

二人相识一笑,沿泉水流淌之声饶进后院,落座长歌亭中,早已有侍从备好了小宴,三菜一汤,这是王审潮亲自要求的,除非福州观察使陈岩亲自前来,负责一切宾客皆以此礼相待,这也杜绝了郡县之下的私相授受,开年以来,郡县百姓无不道王审潮之廉明。

唠了一会家长里短,二人感叹时光匆匆,忽然,王审潮一转先前的和蔼,面色凝重,拉着李君的小臂亲切道:“李兄弟面色红润,体健有力,真是羡煞潮大哥啊。”

此时李君也发现王审潮脖颈间渗出许多斑斑红点,就连手腕处也有不少,忙关切道:“可是当日的瘴气未祛除干净?”

王审潮暗自垂首,自上次审邽大婚时,他与诸人多饮了几杯,回到家中后,小腹就起了红疹,既而舌根溃烂,时常胸中烦闷,有时还会伴随着手脚抖动而想要呕吐,本以为是水土不服或是家中有什么邪物,直到月前北方来了一位宫廷医官到闽中避难,面见之时,医官当即点出他瘴毒已深,若再不加以调养救治,恐怕过不了今秋。

“那位医官可有何妙法救治?”李君急切道,就在他问出的一刻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当瘴毒行至皮肤,在这个时代或许可以延续生命,但五脏六腑皆以严重损毁,恐怕最多也就再活十载。

一想到当初是自己一手奉王审潮为主公,又急切想要拿下泉州,以致耽搁了他将余毒祛除干净的机会,李君就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双手不禁更用力握住王审潮,希望这个老实人不要走得太急……

见他这般动情,王审潮反而舒展眉头,朗声笑道:“李兄弟过虑了,那位医官确实有妙法医治,只是需要几味药草奇缺,以于前日带人去赣南寻找,不出差错,月末就应该能回来。”

说道此处,王审潮自己都心生疑虑,自发病以来,有不少懂得医理之人为他叙述其中厉害,如今他已经是彻底将酒色断绝,可症状似乎有增无减。

“潮大哥可去过抚州找那位当时为大军解毒瘴的老者?或许他经多见广,能妙手回春呢?”

闻言,王审潮摇头叹息:“审知月前让人去找过,那老者的邻居说他已经迁往岭南韶州,未曾有过书信来往,也是不知老者在韶州何地。”

“韶州?”李君此去岭南路线也是先过汀州,而后入韶州,才能抵达广州,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还能碰到那个热心老者。

“其实潮大哥是更想你留下来的。”王审潮以前看待李君也就是机灵风趣,自入泉州后,成为一城之主,让他看到了不少亲情的可贵,而李君一直待他诚心,更让他觉得与李君有一种亲如手足的感觉。

然而此刻在刺使府他不好继续说下去,只摆手道:“算了,我们这些人对于岭南一无所知,此去是联合广州共同海贸,李兄弟最合适不过,就让审邽代我送你一程,路上由他与你说吧。”

二人正说时,王审邽已然从龙溪赶回来,数月操劳下来,王审邽神情倦怠,在见到李君的一刻,忽然容光焕发,紧紧拉住李君嘘寒问暖,一番诉苦之后,又劝李君来年再去不迟,如今招贤馆刚刚建立,正是需要人主持大局,李君若是一走,这份重担就全都落在他的肩上了。

“审邽兄过谦了,你向来比我更加稳重,招贤馆之事非你莫属,只不过如今刚刚起步,万事开头难,只要挺过今年,来年朝廷应该会重新开科取士,届时一起都是顺水推舟,审邽兄也就能轻松些了。”

“明年就能重新开科取士?”王审邽惊愕道,这几个月来,陆续从北方南迁至闽地的人数不胜数,全然看不到北方有安定的希望,若是重新开科取士,恐怕道途都无法通畅吧?

黄巢之乱后,唐庭已是千疮百孔,然而除了秦宗权之流,大唐这部磨损严重的机器还是能正常运转,所以重新开科取士是必然的,这也是给天下人一个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