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副将所言在理,望主子再行一番斟酌才好!况且,我们有程劲在手,足可牵制程振”
宋澄似心有决意,面色肃重,“莫非尔等,竟寄望于程振会就此罢手?不想短命早死,便照本宫说的去做!”
“虎毒不食子,再图国心切,也不能置自己独子的生死于不顾吧?!”石鱼心有异议,话毕恳求宋澄收回成命,他确是贪生之徒,但
眼下并非存亡一线的危急时刻,更有三皇子宋凛随了亲王白书调兵增援,再有个两三日,就能回京,届时哪怕程振当真着手再攻,也不足为惧,何必走到民怨四起、人神共愤的地步?
“大皇子,末将是个粗人,说不来那许多冠冕堂皇、彻人心扉的大道义理,但末将知道如何将心比心,不仅那些无辜的百姓,就是程贼,定也逃不过亲情二字,谁又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呢!”
支越对此深表同意,“主子,便要征兵,也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令大家心甘情愿才好,莫不然,传檄募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本宫心意已决,尔等无需再劝!速速着手去办!
另,副将王安擅自开城迎敌,以致死伤相藉,险些失守,罪不可恕,但念其常年征战,没有功劳,亦有苦劳,死罪可免,却是难逃活罪,就此贬为随军伙夫,永世不再重用!
好了,本宫疲乏已极,你两个都退下罢!”
支越石鱼面面相觑,犹犹豫豫还欲再劝,然宋澄话毕便背过身子,不再看他二人,后举目眺楼,一副深思苦索、旁人勿扰的模样,只能作罢,讷讷应声“是”,一同告退走了。
四平二十八年,三月十一,巳时一刻,东城门,雨过天晴,空中水汽消退,再感觉不到丁点凉寒,但王安杵着新制而成的那根拐杖站在城头,仍旧浑身冰冷,竟如芒刺在背,一刻也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