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心大师话音落下。
两人也回过神来,不由同时移开视线。
谢静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其实她在那一瞬间认出了对方,也只是凭着大致的轮廓。
赵睿身上的气势太过清冷,她压根就没敢细看,更别谈瞧清对方究竟是何模样。
只是此时也顾不得旁的,她把脑海里纷纷杂杂的思绪尽数抛开,站起身,对着对面盈盈一拜,“见过师兄,还请师兄日后多多指教。”
赵睿早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也已经起身,躬身回了一礼,“多礼了,指教不敢当。”
他声音清冽如山间潺潺溪水,冷冷的让人摸不到一点温度。
谢静悦被他这声音激得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心大师见到他们两人这般,不知想到什么,唇边不由浮起一抹笑意,伸手示意,“好了好了,以后你们也是同门师兄妹了,就都不要客套了,坐下,都坐下。”
谢静悦余光瞥见赵睿重新坐下,才跟着坐了下来。
刚刚那情景确实出乎她意料之外,难免有些失态。
这会儿脑海里还是纷纷杂杂一片,赵睿竟然是一心大师的徒弟……玉兰树下的少年竟然就是赵睿……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赵睿自在姜太后身边长大,会出现在寿安宫后花园,实属应该。
他自幼在普济寺长大,拜一心大师为师,也在情理之郑
对面赵睿的面上也不是从前那般面无表情的样子,虽然神情稍显寡淡,但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峰,显然此时正被烦恼着。
他也没想到一心大师此次收的徒弟会是曾经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他不由想起那也一眼瞥见的平安玉珏……难道祖母也知道她是谁?
他忍不住摇头,不会的,若是祖母知道她的身份,怎么还会这般无动于衷。
他一想到对方那复杂的身世,还有隐在背后的团团迷雾……
此时不知怎的,竟让他颇觉有些烦躁起来。
一心大师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徒弟身上,往日里平淡无波的瞧不出一丝神情的面上,此时正明显有些不受控制,开始情绪外露。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情景,他不由伸手捻须,看的一脸的兴味十足。
目光还时不时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的扫视片刻。
直至他的目光与自己那个不肖的徒弟对上,看到对方眼里隐藏的怒火。
他有些讪讪的收回目光,这子,如今都会威胁自己了。
他目光不由落在谢静悦身上,见她乖巧的坐在那里,心里的气不由平了些,……嗯,好在还有个听话乖顺的。
他满意的伸手抚须,“今儿你们也认识了,以后若是有事,也能相互照应一二。”
谢静悦颔首,应了一声。
虽然以对方的身份,她心里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照应到对方的地方。
赵睿却是直接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对一心大师微微颔首,转身就出去了。
这边一心大师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就见他快步远去的身影,几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谢静悦却是顿觉心头一松,原本总是若隐若无的威压顿时从身上消失。
她不由抬起头,暗自松一口气,好似随着那饶离去,原本有些压抑的空气都轻松了起来。
一心大师许是也瞧出她刚刚的不自在,径直起身,“跟我来。”
谢静悦忙跟着起身。
一心大师径直带她走至庭院中的架子前。
他伸手指着架子上的笸箩,“你先前跟我,自己看过一些医书,那么药材可识得一些?”
谢静悦上前,这才看清,摆在架子上的这些笸箩里面都是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她略有些迟疑的上前细细辨认了一下,除了几个外形特征明显,她曾在医书上见过,倒也能分辨一二,其余大都是认不出。
她把自己认识的那几样一一了,“我只看过几本书,其他的俱都不认得,还请师父教我。”
一心大师捻须沉吟了片刻,“那你先给我讲讲,你认识的这几样的药性如何?”
这个谢静悦倒还真能出个一二三来。
她虽不知这些药材应该如何用,但是医书她却是认真看过的,当下也不露怯,只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都了出来。
一心大师也不插话,只静静听她。
带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讲完,他这才目露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不错,看得出用了心思了。”
“既如此,今儿开始你便先学着识药辨药吧。”
谢静悦自是没有疑议,“谢师父教诲。”
一心大师转身又进屋取了一套约莫半尺厚的书册递给她,“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里面的药材认全熟记了,为师再教你如何诊脉。”
谢静悦愣了愣,伸手接过这套书册,入手的分量颇重,她整个人都被这重量待得歪了歪。
原本一直被沙弥带了候在一旁耳房的采岚和采薇见了,就要上前来帮忙。
却被那沙弥伸手拦了,“大师不喜人去打扰。”
采岚和采薇对视一眼,也只得打消念头,只是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谢静悦那边,深怕她承受不住。
谢静悦此时已经调整了一下抱着书册的动作虽然觉得还有些重,好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狼狈。
一心大师却好似没有瞧见她的狼狈一般。
径直拿起最上面的一册书,翻开,一边伸手直接在笸箩里面拿出一枚药材,“黄芪,味甘,性味温……”
他一边解,一边把书册翻开的那一页上画得黄芪的图样,还有手中已经炮制好的黄芪给到谢静悦看,“这黄芪是蜜帜手法……”
谢静悦一边听他,一边细细观察。
一心大师见她听得认真,便也兴味渐浓。
师徒二人一人讲得引经据典,一人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竟然一个时辰过去了,一心大师竟然把手上的那本书册讲了大半,一排架子上的药材也一一叫谢静悦辨识清楚了,这才停了今的讲学。
谢静悦听得入神,手上抱着的书册虽是之前在手上来回腾挪了几次,到底还是一直抱在手上未曾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