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证明他这个黄雀并没有占到便宜,邵庄差不多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小人跟着施少爷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估摸着那些人已经跟在了施小姐他们后面,就折回去追了上去,想看看那些人是什么来路,打的什么主意。然而小人远远的跟了一天,一点可疑的行迹都没有发现,心想是不是我猜错了,那些人并不是冲施小姐他们来的。”
“到了晚上,施小姐一行人在天黑时找了户人家借宿,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十亩都是良田,想必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田庄。小人跟了一天都没发现异样,见施小姐他们已经歇下了,就翻进院子里想找点吃的,顺便避避雨。公主府的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在廊上,小人不敢冒险摸去厨房,只好下地窖,想着找两个地瓜之类的凑合凑合。可是没想到我跳进地窖后,里面竟然堆满了尸体!”
葛平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露出个心有余悸的表情,“那些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足有八九具之多,旁边还有两条死了的大黄狗,全都僵透了。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被扭断了脖子,有的脸上还留着惊恐的表情,女人腰上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多半死的时候正在做饭……”
“庄稼人忙着干农活,往往要天黑才回家吃饭,如果女人死的时候正在做饭,说明凶手是在天黑之前下的手,而施小姐他们是在天黑时才借宿的,也就是说田庄里的那一大家子人,将将在他们上门之前才被杀。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这明显是个圈套。”
葛平深深吸了口气,“小人之前虽然怀疑有人想对施小姐他们不利,但以为最多是些私人的小恩怨,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如此狠辣,甚至将无关之人的性命都牵扯进来了。我立刻明白大事不妙这一路上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只能说明一点,那些人知道我跟在后面,刻意隐藏了行踪……”
“不,这不一定。”邵庄突然打断了他,“乡下人家大多穷苦,房子紧凑不说,大部分还很破旧,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户人家就能借宿。何况公主府的人肯定很挑剔,怎么也得找个体面的地方落脚,这样一来他们的选择范围就更小。你刚刚说了,那座田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十亩都是良田,那些人只要算一算施乔他们的脚程,不难猜出他们会去田庄上借宿。”
“所以那些人根本用不着跟在施小姐他们后面,只要把地方收拾好,守株待兔就行了。”葛平恍然大悟,“这样说来,并不是他们刻意隐藏了行踪,而是他们早就领先一步了,所以我才没发现端倪。”
“嗯,如果他们发现你没有回京城,而是又折回来了,早就下手把你解决了,怎么会让你摸进田庄去打乱他们的计划。”邵庄道,微微眯起眼,“施乔他们能顺利到田庄上借宿,那些人肯定在田庄里留了活口。公主府的护卫中不乏有厉害的人物,那些人为了万无一失,多半不会藏在田庄里,而是会去外面找地方藏身,等到夜深人静再下手……怎么才能在护卫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下手呢?最好不过是装作田庄里的人……”
“您猜的没错!”葛平道,“小人发现那些尸体后,立刻现身警示施小姐他们,施小姐刚吩咐护卫去把田庄里仅剩的一个年轻媳妇拎来问话,院门外就突然有了动静。那个媳妇慌里慌张的从屋里出来,径直跑去开门,嘴里说着公公、三哥你们回来了之类的,把两个男人迎了进来。可是没想到公主府的护卫竟然认识田庄上的庄头,往那领头的男人脸上一扫,立刻大喊他不是张庄头,护着两位小姐往后退。”
“那俩人愣了一下才扑上来,大概是没想到一进门就被识破了,他们身上并未带兵器,我和一个叫高明的护卫勉强把人缠住,另一个叫周达的护卫带着施小姐她们往外跑,马车就停在院子里……”
邵庄诧异道:“只有两个护卫吗?”
“是,只有两个护卫。从正定出来后,施小姐和潘小姐只留了两个护卫在身边,其余的护卫都随施少爷他们回京城去了。”
邵庄不由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