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哪里见的面?带我去。”他道,然而不等施乔回答又改了口,“不,你不用去。”
他视线一转,落在小卉身上:“你来带路。”
小卉不禁瑟缩了一下,低声应是。
施乔急了,想阻止他,又怕他更生气,只好抓着他的手说:“可是你的伤还没处理,而且现在太晚了,他已经走了,不如……”
“甘妈妈,陪小姐回房。”施竹根本不听她说什么,转身进屋,拿起他搁在桌上的剑,对小卉道,“走。”
小卉不敢看施乔,垂着头,走上通往花园的游廊。
施乔甩开甘妈妈的手,快步上去拉住施竹:“小四,你别这样……”
施竹脚步一顿,抓着她的手腕拉开了她的手,“甘妈妈!”
“是。”
甘妈妈连忙上来揽住施乔的肩膀,不让她跟上去。施竹脱开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各处的院门都已经落锁,小卉引着施竹敲开第一道门时直接把当值的小厮吓得瞠目结舌,瞄了眼施竹手里的剑,转身就去报信。
他们踏进杏林胡同的宅院时,常妈妈已经带着人侯在厅前了,脸色颇为凝重,特别是看到施竹的样子后,更是如临大敌。
小卉赶紧道:“妈妈别误会,我家少爷只是想找世子说几句话。”
常妈妈已经猜到了施竹的身份,闻言点点头:“我这就让人去找世子。”然后当着施竹的面,指了个小厮去请刚走半个时辰的邵庄回来。
“世子要等会儿才回得来,您请屋里坐吧。”常妈妈恭声道。
施竹走进厅堂,往主位太师椅上一坐,拔出剑,神情冷淡地擦拭起来。小卉立在他身后,愁得整张脸皱巴巴的。
厅堂里灯火通明,更显得庭院里黑黢黢的,里里外外安静得落针可闻。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貌不扬的丫鬟端着茶盘低眉顺眼地走进来,轻巧而稳当地把茶盅搁在施竹手边的四方桌上,然后朝他福了福身,又低眉顺眼地退了下去。
很沉稳的丫鬟,施竹瞥了眼茶盅,继续擦拭手里的剑。
又过了会儿,小卉忍不住了,试探道:“少爷,其实小姐和邵世子……”
“闭嘴。”施竹冷声道。
小卉低低地哦了声,再不敢吭声,但心里的担忧更重了,生怕等会儿邵庄来了,她家少爷一剑就挥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小卉站得腿都麻了的时候,外面终于有了动静。庭院两侧的抄手游廊上接连亮起灯,常妈妈带着人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恭敬地站在廊檐下。
邵庄不快不慢地沿着游廊走进来,走上厅堂前的台阶,最后停在门口,灯笼洒下的微红灯光映在他的白衣上,也照亮了他嘴边的笑意。
施竹抬眼,由上而下将他打量一番,像是点评一个物件值什么价钱,轻蔑而不露声色。
邵庄也在打量他,相比他的平静,邵庄的表情生动许多,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你一个人从翊王手里逃出来的?”
这语气怎么听都过于熟稔,施竹微微眯眼,一抬手,干净利落地归剑入鞘,剑刃擦过剑鞘发出刺耳的划拉声。
邵庄却丝毫不受影响,笑着说:“雪娘跟我说你本事大着,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她所言不虚。”说着走到主位前的太师椅施然入座。